水錘的功運轉，像一清新的活力注了幽谷。那規律的“咚、咚”聲，不僅為了山谷新的背景音，更悄然改變着一些人的思維模式。其中最明顯的，便是楊丫。

這個原本只是跟在母親後，學習紅、幫忙料理家務的小姑娘，如今大部分空閑時間，都泡在了工棚、水壩旁，或者夜校的課堂上。的眼睛，不再僅僅關注鍋碗瓢盆、布匹針線，而是更多地流連於那些轉的齒、往複的連桿，以及李茂先生寫在木板上的那些奇妙的數字和符號。

夜深了，油燈下，楊丫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練習紡線或溫習《千字文》。面前攤開一小塊鞣製過的皮，用燒黑的細樹枝，在上面歪歪扭扭地畫著水和翻車的簡化圖。這是白天觀察了無數次後，憑藉記憶描摹下來的。

水轉翻車的建造，在水錘功後便提上了日程。相比結構相對直接的水錘，翻車要複雜得多。它需要將水的旋轉力，通過一套更的齒組，轉換為龍骨葉板（刮水板）的循環轉，從而將水從低帶到高。楊大山和老陳頭帶着人已經忙活了幾天，但進展緩慢。主要問題出在二級傳齒的配合上，要麼卡死轉不，要麼打空轉，無法有效帶那長長的、裝有葉板的木質“龍骨”。

楊丫看着皮子上自己畫的齒，小眉頭微微蹙起。記得哥哥講解過，齒的大小不同，轉的快慢就不同。水軸上的小齒，帶一個大齒，速度會變慢，但力氣會變大。翻車需要的是穩定的、足夠的力量來提水，所以需要減速增扭。但現在，第二個大齒似乎太大了，雖然力氣可能夠了，但傳起來非常吃力，容易卡住。

出沾了炭黑的手指，在自己畫的草圖上比劃着。如果……如果把第二個齒稍微做小一點呢？力氣可能會小一點點，但會不會就轉得順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種子落了潤的泥土，在心裡悄悄生發芽。想去告訴爹爹，但又有些猶豫。大人們都在為這個事發愁，自己一個小孩子家，說的話能管用嗎？萬一說錯了，豈不是添？

第二天，忍不住又跑到翻車建造的溪邊。楊大山正和老陳頭蹲在一起，對着那幾個木質齒發愁，兩人的眉頭都擰了疙瘩。韓鐵鎚在旁邊幫着固定支架，看着那紋不的傳裝置，急得直跺腳：“咋又卡住了！這破木頭疙瘩，比犟驢還難伺候！”

楊丫躲在一邊的大石頭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觀察着。看到爹爹用力扳水，試圖讓齒強行轉，結果只聽“嘎”一聲脆響，連接齒的一細連桿應聲而斷。

“唉！”楊大山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沮喪。

老陳頭默默撿起斷裂的連桿，搖了搖頭：“力走不順，強來不行。軸、，都得再調。”

就在這時，楊熙也走了過來，查看進度。看到現場凝滯的氣氛和斷裂的零件，他心中瞭然。他蹲下，仔細檢查着齒的咬合況，也陷了沉思。技突破，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楊丫看着哥哥和爹爹凝重的表，心裡的猶豫變了勇氣。深吸一口氣，從石頭後面走了出來，小手攥着那塊畫著草圖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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