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和韓鐵鎚混在出城的人流中，腳步匆匆，不敢回頭。周青憑藉著獵手特有的敏銳，不斷變換路線，時而進人群集，時而拐狹窄的巷道。他能覺到，那兩道不懷好意的目，如同跗骨之蛆，時時現地跟在後面。

“媽的，魂不散！”韓鐵鎚低聲咒罵，手已經到了藏在柴捆里的短匕柄上。他子如火，被這樣尾隨，只覺得一邪火蹭蹭往上冒。

“別回頭，別手。”周青聲音低沉而冷靜，“他們可能在試探，看看我們是不是羊。直接出城，往林子里鑽。”

兩人不再猶豫，加快腳步，幾乎是跑着衝出了黑水鎮那低矮的城門。守門的兵丁看了他們一眼，見他們空手而出（鹽和鐵砂藏在擔子里），也懶得理會。

一出城門，兩人立刻離開道，鑽路旁的林。山林是周青的主場，一進這裡，他如同魚大海，形變得愈發飄忽靈。韓鐵鎚雖然不及他靈巧，但力充沛，跟在後面。

在林子里繞了約莫一刻鐘，周青猛地停下腳步，伏低，示意韓鐵鎚蔽。他側耳傾聽片刻，又仔細觀察着後的靜。過了一會兒，他緩緩直起，低聲道：“甩掉了。”

韓鐵鎚這才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既是累的，也是張的。“狗娘養的，肯定是看咱們從皮貨攤子出來，以為撈着油水了。”

“財不白，在哪都一樣。”周青檢查了一下擔子里的鹽和鐵砂，確認沒有在奔跑中灑落，這才徹底安心。“走吧，去五里坡。”

與此同時，幽谷的等待，每一刻都顯得格外漫長。

太漸漸西斜，申時將至。趙鐵柱幾乎一直守在谷口，像一尊夫石，獨眼死死盯着那條小徑的盡頭。他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腰間柴刀的刀柄，泄着心的焦灼。

壘牆的活兒下午就停了，老陳頭坐在一塊石頭上，默默打磨着幾塊形狀不規則的石片，似乎想將它們嵌牆作為加固。林周氏帶着水生，將禽舍又打掃了一遍，給那幾隻山添了水，作機械，眼神卻不時飄向谷外。

周氏和楊丫坐在屋檐下，面前擺着未擇完的野菜，但母倆的心思顯然都不在這上面。楊丫忍不住小聲問：“娘，周青叔叔他們……能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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