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良心！”王老栓涕淚橫流，猛地扯開前破，出幾道新鮮的鞭痕，“您看！這是他們問時打的！小人雖貪財惜命，卻也不敢害您這等人啊！那日他們潰敗回去，小人打聽，才知道他們在您這折了十幾條人命，連三頭目都栽了！如今寨子里正震怒，懸賞打探您的消息和進谷路徑……小人……小人是冒死才逃出來報信的！”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髒兮兮的小布包，用力拋向谷口方向：“這是小人上最後一點值錢事，還有……還有上次您要的菜種，都給您！只求換條生路！”

布包落在矮牆前不遠。楊熙沒有立刻去撿，他仔細觀察着王老栓的神舉止，那驚恐絕不似作偽。而且，他提及的黑雲寨損失人數、三頭目折損等信息，與實際況吻合。

沉默了片刻，楊熙冷冷道：“谷狹小，無法留你。”

王老栓聞言，臉上瞬間盡失，癱在地。

“不過，”楊熙話鋒一轉，“念你報信，可指你一條生路。由此向東十里，有一廢棄的山神廟，暫可容。這些，”他指了指地上的布包，“算作酬勞。”

王老栓絕逢生，連連磕頭：“多謝好漢！多謝好漢！”

“且慢，”楊熙住他，“黑雲寨如今向如何？寨中虛實，你知道多？”

王老栓為了活命，自是知無不言：“回好漢，黑雲寨經此一敗，元氣小傷，但基猶在。大當家‘坐山雕’兇殘，二當家‘鬼書生’狡詐多計。他們如今不敢再小覷您，正在重整人馬，據說……據說想從後山尋找路徑，或者準備火攻之。寨中現能戰之徒，約莫還有五六十人……”

五六十人！楊熙心中凜然。這仍是一足以碾幽谷的力量。

“好漢，您千萬小心！那‘鬼書生’最是險，慣用詭計……”王老栓又補充了幾句，這才千恩萬謝地爬起來，跌跌撞撞朝着楊熙所指的東方逃去。

楊熙等他走遠，才小心地取回布包。裡面除了幾錢碎銀子，果然有幾小包用油紙仔細包好的菜種，看形狀是蘿蔔和菘菜（白菜的古稱），還有一小包珍貴的糖霜？看來這王老栓逃命時也沒忘帶上箱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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