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帶了？”楊熙截斷他的惶懼，目如炬掃視其周。

“帶了帶了！”王老栓忙不迭解下包袱，“按您吩咐，優先換了鐵料和傷葯。”展開布包，只見數塊生鐵大小不一，另有一包三七、一卷潔凈麻布並幾膏藥。他捧出一小壇油，“這是東家額外贈的桐油，道是塗弓弩防最好。”

楊熙驗過鐵料與藥材，品質尚可，遂將竹筒與藤籃遞過。王老栓迫不及待啟蓋一嗅，雙眼放：“這酒……這香氣！竟比夏酢更妙！”又輕手翻看蛋，連連讚歎：“這般齊整的鮮蛋，如今鎮上大戶都難得一見！”

“可能換多鹽鐵？”楊熙直截問道。

王老栓手算計：“這酒稀罕，東家必肯出高價。只是如今鹽價又漲了三，鐵料更是管制……約莫能換五斤鹽，再加這些鐵料藥材，您看……”

“可。”楊熙頷首，“下次帶五斤青鹽，再尋些菜種。”

“菜種容易！”王老栓連連應承，忽又低聲音，“好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北邊那群潰兵，月前火併了一場，死的死散的散，剩下十餘人投了南邊的黑雲寨。那寨子如今勢力大漲，常下山劫掠，您……千萬當心！”

黑雲寨……楊熙將此名刻印心底。他不聲，只道：“知曉了。下次易仍在滿月夜，老地方。”

歸途比去時更顯漫長。王老栓帶來的消息如冰錐刺楊熙膛——潰兵雖散，匪患卻未消，反建制，威脅更甚。他踏着水潛回幽谷，天際已泛魚肚白。周氏候在門邊，見他安然歸來，長舒口氣。

“如何？”楊大山拄急問。

楊熙將換得資逐一放下，沉聲道：“易了。但外界局勢……更了。”他將黑雲寨之事略述，屋頓時沉寂。

晨熹微中，新生的禾苗翠慾滴，溪魚歡躍，母在舍中咕咕低鳴。幽谷春正好，然谷外黑雲城。楊熙過新得的鐵料，目投向重巒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