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幸虧師父武功卓絕，力道拿已化境，雖然在氣頭上，手下卻有分寸，那刑杖落下看似力道沉猛，打的我背模糊，實則半點傷沒。紅英一邊悉心照料我，一邊哭的跟個淚人一樣。晚上，師父來看我，紅英因他下如此狠手打我本就滿肚子氣，見他進來，理都沒理他，扭頭便出去了。”

“師父走到我邊，看了看我傷勢，拿出一粒他辛苦煉製的‘小還丹’喂我服下，還說：‘小還丹固本培元最是奇效，外傷雖重，好生將息些日子，勤練本門‘通心養元訣’，可無大礙。’我說：‘您手下留，我心裡是知道的，師父放心，這點外傷沒什麼大不了。紅英兒家心，一時想不明白，您莫放在心上。’”

“師父嘆了口氣，說：‘唉，這是何苦，我原想讓你服個，於眾人面前有個台階下，我再拼着這張老臉，好言一說和，這事就過去了，你又何必如此執拗。’我一聽便強打起神，說道：‘師父從小教我習武之人，應俠義為先扶危濟困的道理，難道只是說說嗎？您傳我武藝，養我人，不就是希我能做個除魔衛道的正派之人嗎？我一切都是按師父教誨去做的，我有什麼錯？那些人多半不是為非作惡的惡之徒，就是明裡道貌岸然暗地裡男盜娼的偽君子，我為什麼要向他們低頭認錯？師父，您要打我，我本無話說，可您為了這些人打我，我心中終是不服。’”

“師父卻也沒有再與我爭執，只是嘆了口氣說：‘道理是這樣沒錯，可你如此率直，我怕你以後要吃虧啊。咱們道門中人，還是修心養為本，行俠仗義的事固然要做，但無故招惹是非卻大大不該。傷好以後，就不要再出去闖了。你的武功雖有大，但離一流高手之境還差得遠，師父關你十年，你留在師父邊，好生鑽研道法，研習本門武功吧。’他也不容我再說，幫我又調理了下傷勢，就走了。”

徐炎不聲地聽着，心中卻忍不住連連稱是，甚至想擊節好。聽到這裡，他才真正明白為什麼江天遠總是對他另眼相看，屢屢地說他像極了年輕的自己，現在看來，那個堅持自我寧折不屈的年，不就是自己嗎？

“不過雖只是外傷，卻也着實不輕，我足足將養了一個月才下床。自那之後，師父果然不許我再踏出幕阜山一步，每日把我帶在邊，一起練功習武。我雖然憋得苦悶，心中也不服，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也正是那段日子，讓我能潛心習武，終於達到了師父期中的一流境界。”

“還是在那段日子，張書華他們四人陸續被師父收為室弟子。只是那時師父力已衰，大多時候，他們四人的武功還是我跟楚師兄代為傳授的。張書華，你當很悉了，那時他才不過七八歲年紀，卻展現出不遜於我的天資，連師父也對他讚賞有加，囑咐我們要好生調教，日後天南派的興旺也許就在他上。”

“他雖是由楚師兄授業，但沒事就往我這裡跑，除了切磋武藝，就是聽我講那些江湖秘聞趣事，還有曾經我行走江湖時懲除惡的事。每一次他都聽得熱噴薄，不就揮劍而起，凌空而舞，彷彿自己已經了仗劍縱橫江湖的俠客。聽到我被師父責打的事，他竟然憤憤不平，毫不遮掩地指摘師父的不是，若不是我嚴詞斥責他，讓別人聽去，還不知道要怎樣呢。那麼多同門裡，我最喜歡的就是張師弟，你可知為何？”

“也是因為在他上能看到自己的影子？”

江天遠點了點頭，“也正是外有他有紅英的陪伴，那段時間我才不致到孤單無趣。”

提起張書華，徐炎原本黯淡的心略微泛起了一彩，“吾道不孤，吾道不孤……”他在心裡反反覆復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