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涼意過窗鑽進房間，將凌風從混沌的睡夢中驚醒。他猛地睜開眼睛，卻在睜眼的瞬間僵住 —— 眼前不是悉的天花板和窗帘隙進的月，而是一片純粹的、厚重的黑暗，像被墨浸的絨布，將所有線都徹底吞噬，連自己出的手掌都看不見毫廓。

“怎麼回事？” 凌風的心臟驟然，下意識地抬手去眼睛。指尖到溫熱的眼皮，沒有疼痛，沒有異，可無論他怎麼用力眨眼、，眼前的黑暗依舊紋不，像一道無法衝破的屏障，將他與明徹底隔絕。

是還沒睡醒嗎？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傳來，提醒他這不是夢境。食堂里那次 “燃燒的視野” 的灼痛彷彿還在眼球里殘留，此刻卻變了更深沉的恐懼 —— 短暫的視野扭曲和泛紅已經足夠可怕，而現在，是徹底的失明。

“不…… 不會的。” 凌風的聲音帶着無法抑制的抖，他掙扎着想要坐起，卻因為看不見方向，手肘重重撞在床頭柜上，檯燈 “嘩啦” 一聲倒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深夜裡，這聲音格外突兀，卻也讓他更加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此刻正一片毫無安全的黑暗之中。

他跌跌撞撞地索着，雙手抓住邊的被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被子的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 “真實”，可這一點點真實，本無法驅散包圍着他的恐懼。他想起白天在食堂里，還能靠着同學的攙扶勉強行走，而現在，房間里只有他一個人，父母睡在隔壁房間，他甚至不敢大聲呼喊，生怕驚擾到他們，更怕從他們口中聽到 “永遠看不見” 的噩耗。

黑暗像有重量的水，一點點將他淹沒。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沉重而慌，像要撞破腔；耳朵變得異常靈敏，窗外的風聲、遠街道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甚至自己的呼吸聲，都被無限放大，在黑暗裡織一張令人窒息的網。

他開始胡思想 —— 如果永遠都看不見了怎麼辦？再也看不到父母的臉，看不到陳昊打球時的樣子，看不到和藍天；再也不能用眼睛去 “看” 世界，更別提使用那種讓他既依賴又恐懼的能力。他會變一個需要別人照顧的累贅，曾經對未來的所有期待，都會在這片黑暗裡化為泡影。

“別想了…… 只是暫時的，肯定是暫時的。” 他在心裡一遍遍地自我安，可聲音卻越來越微弱。食堂那次的灼燒只是警告，而這次的失明，更像是能力發出的最後通牒，告訴他如果再不知收斂，失去的可能不僅僅是明，還有他整個人生。

時間在黑暗裡變得格外漫長，每一秒都像在煎熬。凌風蜷在被子里，雙手抱着膝蓋，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到無助 —— 以前遇到難題，還能靠能力 “走捷徑”；遇到危險，還能憑着對環境的觀察尋找生機，可現在，在這片純粹的黑暗裡，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像待宰的羔羊，等待着未知的結局。

就在他快要被絕垮的時候，眼前突然閃過一微弱的亮，像黑暗中點亮的星火。他屏住呼吸，盯着那亮，只見亮一點點擴大，悉的天花板廓漸漸浮現，窗帘隙進的月也重新變得清晰。

“亮了…… 亮了！” 凌風激得幾乎要哭出來，他抖着出手，終於能看到自己的手掌，雖然視線還有些模糊，但那片令人絕的黑暗，終於消散了。

他大口大口地着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心臟還在劇烈地跳。他靠在床頭，看着眼前悉的一切，心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剛才那幾分鐘的黑暗，像一場可怕的噩夢，卻也讓他徹底明白，能力的代價遠比他想象的更沉重，稍有不慎，就可能付出無法挽回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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