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下午總是被一種粘稠的沉悶包裹着，尤其是理課。過窗戶斜斜地照進教室，筆灰在柱里慢悠悠地飛舞，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講台上，理老師推了推厚厚的眼鏡，聲音平穩得像老舊的座鐘擺，“電容的電容大小，與極板的正對面積正比，與極板間的距離反比……” 這聲音順着空氣蔓延開來，了大多數同學的催眠曲，前排幾個同學的腦袋已經開始不控制地一點一點。

凌風坐在教室中間，指尖無意識地在草稿本上畫著圈。今天是他 18 歲生日，早上媽媽在早餐桌上煮了兩個蛋，還笑着說 “年了，以後要更懂事”，可這份溫馨早就被堆積如山的試卷和倒計時牌上的數字沖得七零八落。他盯着黑板上麻麻的公式，心裡滿是煩躁 —— 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模考，可這些電路、電場的知識，像是一團麻，怎麼也理不清。

就在這時，一陣劇痛毫無預兆地襲來。

不是平時那種輕微的頭痛，而是像有一把沉重的鈍，狠狠砸在了他的太上。“咚” 的一聲，彷彿是從大腦深傳來的悶響，接着，痛如同水般擴散開來，順着神經蔓延到整個頭部，每一管都在突突地跳，像是要衝破皮的束縛。

“唔……” 凌風忍不住悶哼一聲，下意識地用手捂住額頭，指腹能清晰地覺到皮下管的劇烈搏。原本昏昏睡的意識瞬間被劇痛驚醒，可接着，一陣強烈的眩暈又涌了上來，眼前的黑板開始旋轉，老師的聲音也變得模糊不清，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怎麼了？” 旁邊的同桌林小滿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輕了他的胳膊，聲音裡帶着一擔憂。的馬尾辮垂在肩膀上，隨着呼吸輕輕晃。

凌風想說 “沒事”，可像是被粘住了一樣，怎麼也張不開。他用力眨了眨眼，試圖驅散眼前的眩暈，可就在這時，奇怪的事發生了 ——

他的視線落在了林小滿放在桌子里的書包上。原本深藍的書包，在他的眼裡竟然慢慢變得明起來，像是被一層無形的濾鏡籠罩着。起初只是模糊的廓，可幾秒鐘後，書包里的東西清晰得彷彿就擺在他的眼前：一本封面印着機甲圖案的漫畫書，是上周他們還一起討論過的《星際漫遊者》，連封面上主角機甲的藍紋路都看得一清二楚；漫畫書上面，着一張摺疊起來的數學試卷，用鉛筆填塗的選擇題答案，一個一個跳進他的眼裡 ——A、C、B、D、A…… 甚至連試卷邊角林小滿不小心畫上的小心，都清晰可見。

凌風的瞳孔猛地收，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深吸了一口氣，心裡不停告訴自己：一定是力太大了，出現幻覺了。可當他再次看向林小滿的書包時，那明的景象依然存在，甚至比剛才更加清晰。他下意識地把目轉向講台，理老師放在教案上的保溫杯，此刻也變得明起來，裡面晃的枸杞和紅棗，都看得明明白白。

這不是幻覺！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的腦海里炸開，恐懼瞬間淹沒了他。他到底怎麼了？是得了什麼奇怪的病，還是…… 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他想起前幾天同桌說過，隔壁班有個同學因為高考力太大，出現了幻覺，最後不得不休學回家。難道自己也和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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