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離開後，木屋裡又恢復了死寂。只有低低的嗚咽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秦波從木屋後面無聲退開。他記住了這個位置，也記住了那個男人的臉。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圍着一圈鐵網。鐵網裡面關着幾十個男人，有的年輕，有的中年，有的已經頭髮花白。他們衫襤褸，面黃瘦，上滿是鞭痕和燙傷的疤痕。有的人躺在地上，一不，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已經死了；有的人靠着鐵網坐着，目空地着外面的世界；有的人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肩膀輕輕抖。

鐵網外面堆着鐵鍬、鎬頭、手推車之類的工。不遠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建築，地基剛挖了一半，堆着沙石和水泥。這些男人白天被趕去工地幹活，晚上被關進鐵網裡，像牲口一樣。

秦波的目從鐵網那邊移開，落在營地西南角的一鐵籠子上。鐵籠子很大，用拇指的鋼筋焊，頂上蓋着鐵皮，四周用木板封了大半。籠子外面散落着的骨頭和腐爛的塊，地上有乾涸的跡，黑紅一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籠子裡面關着幾十個老弱病殘的人，有的頭髮全白了，有的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有的躺在地上搐。他們的眼神死灰，像是已經放棄了活下去的希。

鐵籠子旁邊有一間低矮的木板房，裡面傳出剁骨頭的聲音。秦波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但他不願去想，也不敢去想。他強迫自己移開目，繼續向營地深去。

黑岩營地的指揮所是一棟二層小樓，外牆用紅磚新砌，與周圍破爛的建築格格不。樓頂架着天線，門口站着兩個持槍的守衛。一樓是議事廳，二樓是韓黑子的卧室和辦公室。秦波到了指揮所的後牆，手腳並用，無聲無息地爬上了二樓的窗檯。窗戶半開着，窗帘被風吹起，出裡面的景象。

韓黑子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攥着一瓶烈酒。他的臉在昏黃的燈下顯得格外猙獰，三道深深的傷疤從額頭斜貫到下，將他的臉撕裂扭曲的幾塊。他的三個幹將——鬼手、蠻牛、聽風，分別坐在兩側的椅子上。鬼手的左肩纏着繃帶，舊傷未愈。蠻牛沉默地靠在牆上，雙臂抱。聽風站在窗前，背對着眾人，目落在窗外的黑暗中。

“九幽戰隊已經了。”聽風的聲音很輕，但屋子裡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很清楚。“他們昨天從軍區出發，走的是城南河堤。沿途清掉了好幾撥喪，驚了河道下游的變異鱷魚，還差點發了一隻三階變異喪。他們的戰力很強，比我們之前預判的要強得多。”

“有多強？”韓黑子的聲音沙啞。

“領頭的兩個人，三階巔峰。們手下還有好幾個三階，剩下的全員二階。裝備良，訓練有素，不像是普通的倖存者隊伍。他們的打法很老練，配合默契，進退有度，明顯有高手在背後指點。”

韓黑子沉默了。他將手中的酒瓶放在桌上，雙手叉，目落在桌上的地圖上。地圖上標註着黑岩營地周邊的勢力分佈，九幽戰隊的營地被用紅筆畫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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