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潔如鏡。

在搖曳的燭火下，冰冷的鋼面倒映出幾張扭曲的臉。那幾名隨獨臂悍將一同闖帳的北疆宿將，他們臉上的表正經歷着一場無聲的劇變——從挾功質問的囂張，到主帥拔刀的錯愕，再到此刻，看見帳外無聲湧的甲士時，那份發自骨髓的驚駭。

衛疆沒有說一個字。

面對昔日手足的“兵諫”，他沒有安，沒有解釋，甚至沒有一一毫的緒波。他只是拔出了刀，用行給予了最冷酷、也是最明確的回應。

帳簾被無聲地分開，雷鳴麾下最銳的親兵營甲士如同一群沉默的獵犬，悄無聲息地湧。他們上那套通州新制的鐵甲在火下泛着幽暗的澤，行間只有金屬甲葉細微的聲。他們的眼神和他們的主帥一樣，冰冷而專註，瞬間便鎖定了帳那幾個仍在錯愕中的目標。

沒有怒吼，沒有掙扎。

一切都發生在電石火之間。幾名悍將還沒來得及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便被數名甲士死死按住，堅的鐵手套扼住了他們的咽，將他們所有即將口而出的驚呼與咒罵都堵回了肚子里。膝蓋被狠狠踹中，沉重的軀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臉被死死向冰冷的地面。

整個帥帳，瞬間從劍拔弩張的對峙，變了一場程序化的審判。

唯有那名帶頭的獨臂老將沒有被按住。他依舊站着，那隻獨臂還保持着按在刀柄上的姿勢。他看着衛疆，看着那雙眼睛，他瞬間，全都明白了。

明白了自己的愚蠢，更明白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決心。

他沒有求饒，也沒有掙扎。那張寫滿了風霜與煙火的臉上，所有的憤怒與不甘都在一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種浸了骨髓的慘然。

他緩緩地，鬆開了握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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