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一句華麗的辭藻，沒有一句聖人云，甚至沒有抬頭看任何人的表。他的眼中，只有那張輿圖，只有那些冰冷得令人髮指的數據。他的炭筆，在輿圖之上，如同最鋒利的手刀，將這條帝國的大脈，一層層地剝開，把裡面所有腐爛、淤積的病灶，淋淋地，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整個議事廳，雀無聲。

那些剛剛還為錢謙的錦繡文章而點頭讚許的老臣們，此刻臉上的表，早已凝固。錢謙那張英俊的臉上，從容的微笑也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

張揚終於停下了筆。

那張巨大的輿圖，此刻已是遍布黑圈，目驚心。

他轉，面向早已被震撼得說不出話的眾人，平靜地，說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

“臣之策，不談人心，只論工程。”

“其一，分段清淤，責任到人。將三千七百里河道，劃分為三十七段，每一段設百戶所，立軍令狀，以工代賑，年底考核。三年之，可保河道暢通無阻。”

“其二，截彎取直，改建新閘。於二十七險灘，以水力起重機開鑿新河道，廢棄舊閘，改建新式平衡船閘。工期兩年，建之後，漕船過閘，耗時可從一個半時-辰，短至一刻鐘。”

“其三，三班換，績效考核。建立總調度司，以旗語、烽火為號，統管千里船運。碼頭漕工，三班-換，按裝卸噸位計算酬勞。能者多勞，多勞多得。”

他每說一句，那些閣重臣們的眼睛，便亮一分。

這是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治理方式。它不談玄妙的道德，只談冰冷的效率；它不依賴聖人的教誨，只相信準的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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