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平靜得不帶毫人間煙火的“讓他進來”，如同最終審判的號角，在養心殿無聲回，也如同一道無形的指令，越重重宮牆，傳到了京城郊外那不為人知的秘指揮所。

指揮所，冷風卷着曠野的草木氣息，從巨大的窗格中倒灌而，吹得案上那盞孤燈的火苗瘋狂跳躍。昏黃的線下，巨大的京城沙盤靜默無聲，上面滿了代表着各方勢力的黑紅小旗，彷彿一座凝固的戰場。

林乾一直靜立於沙盤之前，姿筆如松，那雙看過無數卷宗、寫過驚天策論的眼眸，此刻只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已在此，靜候了整整一夜。

就在此時，一名黑的皇城司探子，如鬼魅般自黑暗中現，單膝跪地，聲音抑而又急促：“侯爺，宮裡的信號，到了。”

林乾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來。

他站起，撣了撣青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整了整冠。那一系列作舒緩而又從容，彷彿不是即將開啟一場決定無數人命運的腥清洗，而只是要去赴一場尋常的茶會。

然而，當他再次抬起頭時，那雙平靜了許久的眼眸中，所有屬於文人的溫潤與屬於謀士的沉靜，都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火鋼般的冰冷，是磨礪了無數個日夜後，終於出鞘的，凜然殺意。

他走到早已待命多時、披重甲的王子騰面前。

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最後的囑咐。林乾只是從袖中，取出了一枚通由玄鐵打造、雕刻着咆哮猛虎的兵符。那枚虎符，一面刻着“京營”，另一面，則是一個目驚心的“敕”字。

這是皇帝親軍的最高授權，是代表着天子意志的無上權柄。

他將這枚沉甸甸的、足以調京城半數兵馬的虎符，遞到了王子騰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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