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名早已枕戈待旦的京營銳，在各自將領的帶領下，迅速集結。他們人人着玄鐵甲，手持長槍利刃，沉默得如同一片移的鋼鐵森林。在黎明前那最是深沉的黑暗中，這支代表着帝國新銳力量的軍隊，如同一抑了許久的黑洪流，無聲地湧出營地，踏着那染上了一層微的薄霜，以一種雷霆萬鈞、無可抵擋之勢，向著京城那座依舊沉浸在最後夢中的忠順王府，奔襲而去！

馬蹄踏碎了長街的寂靜，甲胄的聲匯一片死亡的響。

這黑的洪流，是宣告舊時代終結的送葬隊伍，是碾碎一切腐朽與頑抗的、歷史的車。

指揮所，隨着大軍的出，反而陷了絕對的寂靜。

林乾並沒有留下，去欣賞沙盤上那些代表着勝利的旗幟。他獨自一人，披上一件抵晨風的黑大氅，緩步走出指揮所，登上了一旁那座早已廢棄多年的、能夠俯瞰整個京城風貌的觀星高塔。

塔頂，寒風凜冽，吹得他袂獵獵作響。

他憑欄遠眺。

晨曦的微，如同最是鋒利的刀，劈開了籠罩在京城上空的厚重夜幕，為那鱗次櫛比的屋檐，鍍上了一層金的廓。遠，那座象徵著無上皇權的紫城，在晨中顯得威嚴而又肅穆。而在它的不遠，另一座同樣宏偉壯麗、此刻卻被一不祥的雲所籠罩的府邸，便是他此行的終點——忠順王府。

他能想象，片刻之後，那座府邸的大門，將在五千鐵騎的衝撞之下，化為齏。府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奴僕，那些養尊優的姬妾，將在刀與火中，發出絕的哀嚎。

他看着這一切，那雙總是平靜如水的眸子里，沒有半分屬於勝利者的快意，只有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思索。

這場勝利，代價為何？

殺死一個忠順王，不難。剷除一個舊勛貴集團，也並非無法辦到。可勝利之後呢？那盤錯節的利益網絡被斬斷後，留下的巨大權力真空，又該由誰來填補？那些被這場風暴波及的、千上萬的無辜之人，他們的生計，又該如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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