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憤怒，不是驚駭，而是一種獵人看待落陷阱的蠢時，那種充滿了憐憫與不屑的冷笑。

這抹冷笑，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讓忠順王到心驚跳。

太子沒有說話，只是隨手，便將那封信扔在了地上。那輕飄飄的紙張，落在冰冷的金磚之上，卻彷彿重逾千斤，砸得忠順王的心猛地一沉。

“王爺。”

太子的聲音，帶着一種年人特有的清亮，此刻卻又淬着一層冰冷的、如同刀鋒般的寒意。

他出手指，遙遙指向那落在地上的信紙右下角，一個幾乎無法用眼察覺的微小印記。

“您府上私用紙坊的‘滄浪紋’，果然是京城一絕，清雅別緻。”

“只是侄兒有一事不明，”太子的目，如同兩柄最鋒利的劍，直直地刺了忠順王那顆早已開始狂跳的心臟，“林乾是何時，開始用您忠順王府的紙，來寫謀逆的信了？”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毫無徵兆地，在忠順王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滄浪紋！

他瞬間面無人，那張剛剛還布滿悲憤的臉，此刻只剩下死人般的慘白。他只覺得渾的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四肢百骸，一片冰冷。他張了張，想要辯解，想要怒斥，卻發現自己的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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