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的門，在賈珍父子後，被林安無聲地，關上了。那厚重的門板，彷彿隔開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門外，是勛貴末路的倉皇與狼狽；門，是定遠侯府獨有的、掌控一切的寧靜。

廳中，那杯賈珍沒敢再的茶，還冒着裊裊的熱氣。

秦可卿還站在原地，那張絕的臉上，褪盡，化作了一種因劫後餘生而帶來的、茫然的蒼白。看着那扇閉的大門，又看看那個重新坐下、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過的青衫年，那雙總是帶着幾分嫵風的眸子里，第一次，蓄滿了純粹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淚水。

沒有哭出聲。只是緩緩地，轉過，對着林乾，對着那個給了一個“表小姐”名分、又在今日，將從那註定的、骯髒的泥潭中，生生拉回來的年，盈盈地，屈膝，拜了下去。

那是一個沒有任何言語，卻又重逾千斤的、叩拜。

“起來吧。”林乾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

他沒有去扶。他只是靜靜地看着，直到自己，慢慢地，站直了子。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定遠侯府的表小姐。”林乾的目，平靜地，落在的臉上，“這世上，再無人，能你做任何你不願做的事。你，可記下了？”

秦可卿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用盡了全的力氣，才從嚨里，出了一個字：“……是。”

林乾點了點頭，隨即，他的目，轉向了一旁，從頭至尾，都只是安靜地看着這一切的黛玉。

黛玉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自然而然地，牽起了秦可卿那隻冰涼的、還在微微發的手。

“可卿姐姐，”輕聲道，“走，我帶你去看看，後院新開的那幾株綠萼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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