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鑰……漕幫室……”沈墨軒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着潔的桌面，發出規律的篤篤聲，深邃的眼眸中閃爍着思索的芒。這確實是一個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線索，像一顆投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全新的漣漪。

“大人，李德山和杜彪那邊有靜了。”一名侍衛悄無聲息地進來，低聲稟報，“杜彪調集了一批銳好手，由他的心腹疤臉劉親自帶隊，天還沒亮，就分批悄悄出了城，看方向，是奔着通往京城的那條道去的。”

沈墨軒聞言，臉上非但沒有張，反而出一預料之中的淡淡笑意：“魚兒，終究還是上鉤了。他們真以為我要大張旗鼓地去接應所謂的‘人證’。”

“需要我們暗中派人接應一下嗎？或者提醒影子隊長他們加強戒備？”侍衛請示道。

“不必。”沈墨軒搖頭，語氣沉穩，“影子他們經驗富，知道該如何應對。至於疤臉劉那幫人……”他語氣驟然轉冷，帶着一肅殺，“既然他們自己把脖子了過來，那我們也沒必要客氣。讓我們的人換上便裝，遠遠跟在後面。等他們手，確認目標是‘人證’之後，再出手。記住，抓幾個舌頭回來，尤其是那個疤臉劉，務必留活口，他肚子里，應該還有不有用的東西。”

“是！屬下明白！”侍衛領命，迅速轉離去。

侍衛離開後，沈墨軒鋪開一張特製的信紙，研墨提筆，開始寫信。他需要將“河神鑰”的出現、河神廟的可能所在，以及自己將計就計、引蛇出的下一步計劃，以最秘的方式，傳遞給京中那位權力中樞的支持者。天津衛的這盤棋，已經到了中盤搏殺、刺刀見紅的關鍵時刻，他必須確保京城那邊不會出現任何意料之外的變數，以免功虧一簣。

寫完信，用火漆仔細封好，給邊最信任、手也最好的親隨，以八百里加急的規格秘送出，沈墨軒才覺肩頭的重擔稍稍減輕了一些。

他再次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帶着運河特有的水汽和泥土氣息。晨曦微，天津衛這座龐大的城市正從沉睡中緩緩蘇醒，街道上開始出現零星的行人，運河方向傳來船隻起航的號子和搖櫓聲，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而富有生機。

但沈墨軒知道，這看似尋常的平靜之下，是即將猛烈發的驚濤駭浪。李德山的狗急跳牆、杜彪的亡命反撲、黃錦的險算計、那本牽無數人神經的賬冊，以及剛剛浮出水面、指向未知的河神鑰……所有的線索、矛盾和殺機，都在這座城市裡織、撞、發酵。

而他，就是那個站在風口浪尖，要親手揭開所有黑幕，將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徹底澄清的人。

“山雨來風滿樓……”沈墨軒着遠漕運衙門那模糊的廓，輕聲自語，眼神銳利而堅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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