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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新政1582_第103章 沈墨軒的棋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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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來客棧,天字號房只點了一盞孤燈,線昏黃,將沈墨軒立窗前的背影拉得悠長。窗扉微開,滲天津衛沉鬱的夜氣。遠的犬吠、單調的更夫梆子聲,以及那約可聞、卻愈發頻繁的兵馬調帶來的金屬與馬蹄聲,都讓這個夜晚充滿了山雨來的抑。

“大人。”一名着夜行服的侍衛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進房間,單膝跪地,聲音得極低,“暗影小隊傳來信,林家兄弟已安全轉移至‘魚腸弄’。林武傷勢極重,高燒一度危及命,幸得陳先生及時救治,眼下高熱已退,命暫時無虞。林威確認,趙四臨死前,確實提及賬冊,言語間指向……黃錦。”

沈墨軒沒有回頭,目依舊穿窗紙,彷彿在凝視着夜中無形的漩渦。他只是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毫波瀾:“黃錦那邊,有什麼新靜?”

“黃錦住漕運衙門後,與李德山閉門談超過一個時辰。我們的人無法靠近,但安在衙門廚房的眼線回報,送進去的茶水點心,李德山幾乎未。他每次從黃錦房裡出來,臉都灰敗得嚇人,腳步虛浮。”侍衛語速平穩地彙報,“另外,我們注意到,黃錦帶來的隨從護衛,明面上是儀仗隊伍,但暗地裡似乎換了一批。這些人行間悄無聲息,眼神銳利,太微微鼓起,更像是東廠圈養的那些番子好手。”

“東廠……”沈墨軒輕輕咀嚼着這兩個字,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冰涼的窗欞,發出篤篤的輕響,“馮保雖然倒了,他經營多年的獒犬卻還沒死絕。黃錦這次,是把看家護院的老底都帶出來了。看來,他對那本賬冊,不僅僅是志在必得,更是怕得要死啊。”

侍衛繼續道:“杜彪的人像瘋狗一樣,還在全城搜捕,重點仍是城南貧民區和碼頭一帶。不過,我們監視碼頭的人剛剛冒死傳回消息,就在今天後半夜,趁着水,又有一艘標註着‘漕運司特批’的貨船,沒有懸挂任何商號旗幟,悄悄離港,看方向……是往出海口去了。”

“沉到海里的東西,再想撈起來就難了。”沈墨軒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李德山和杜彪,這是在急着,毀滅證據。不過,最核心的那本賬冊,他們恐怕自己也沒拿到,或者沒看全,否則不會像現在這樣,如同無頭蒼蠅,只知道一味地殺人滅口。”

“大人的意思是,賬冊極有可能還在黃錦手中?或者,藏在某個連李德山和杜彪都不知道的秘之?”

“兩種可能都存在。”沈墨軒終於轉過,昏黃的燈照亮了他半張清癯而冷靜的臉龐。他走到書案前,上面鋪着一張勾勒着天津衛主要脈絡的簡要地圖,“趙四此人,能擔任杜彪的核心賬房多年,絕非蠢人。他臨死前拼盡全力留下一個‘黃’字,必然有其深意。或許賬冊不止一本,真本在他信任的人手中;或許,他將其藏在了某個只有他知道,且與‘黃’字相關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劃過漕運衙門、杜府、碼頭倉庫這些被重點標記的區域:“這些明面上的地方,李德山和杜彪恐怕早已掘地三尺。如果賬冊不在黃錦上,那會在哪裡?”他的指尖最終停頓在運河邊那片用細筆畫出的、如同迷宮般的區域——“魚腸弄”。

侍衛眼神一凜:“老鬼那裡?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老鬼是北鎮司埋得最深的釘子之一,李德山和杜彪本不知道他的存在。趙四級別不夠,按理接不到老鬼。但他長年混跡於碼頭和底層,嗅覺靈敏,未必沒有察覺到老鬼這條藏的線。他臨死前指向‘黃’,既可能直指黃錦,也可能是一種煙霧,真正的藏匿點,或許與‘黃’諧音,或者與‘黃’字能聯想到的、魚腸弄的某個地點有關。”沈墨軒的分析條理清晰,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剖開一切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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