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豁出去的瘋狂和恐懼織的神：“下……下明白了！我這就去找杜彪，讓他立刻去辦！一定做得乾乾淨淨！”

看着李德山腳步虛浮、踉踉蹌蹌離去的背影，黃錦角那譏誚的冷笑終於不再掩飾。他側過頭，對後影里一個一直如同木雕泥塑般站立的隨從低聲道：“讓我們的人也一。暗中跟着，盯着杜彪派出去的人。如果他們得手，你知道該怎麼做，確保不留任何活口，包括那些手的人。如果……他們失手了，”黃錦眼中寒一閃，“你知道該怎麼做。”

那隨從全都籠罩在暗中，聞言只是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退後，融更深的黑暗，彷彿從未出現過。

黃錦這才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冰涼的茶，湊到邊，卻並沒有喝，只是用鼻子輕輕嗅了嗅那早已淡去的茶香，眼神幽深難測。

“沈墨軒……想跟咱家玩引蛇出？呵，你還太。咱家倒要看看，最後被吞掉的，會是誰。”

……

魚腸弄，老鬼那間不起眼的陋室。

油燈的火苗只有豆粒大小，頑強地燃燒着，驅散了一隅的黑暗。林武的高熱終於徹底退去，雖然臉依舊蒼白如紙，呼吸也顯得虛弱，但至平穩了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灼熱急促。林威一直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放鬆，一強烈的、源自靈魂深的疲憊如同水般襲來，讓他幾乎想要立刻癱倒在地。

老鬼坐在靠近門邊的矮凳上，吧嗒吧嗒地着旱煙，辛辣的煙霧在狹小的空間里繚繞不散，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在煙霧中若若現。

影子出去打探外面的風聲，尚未歸來。陳先生則在角落裡用幾張破木板搭的簡易床鋪上和而卧，發出了輕微而均勻的鼾聲，這位妙手郎中顯然也累壞了。

就在這片相對的寂靜中，床上忽然傳來一聲極其微弱、帶着痛苦的呢喃。

林威如同被針扎了一般，猛地從昏昏睡的狀態中驚醒，抬頭去。只見林武那閉的眼皮了幾下，然後艱難地、緩緩地睜開了一條隙。他的眼神起初是一片空的迷茫，彷彿不認識這個昏暗的世界，過了好幾秒，才漸漸有了焦點，艱難地轉，最終落在了林威寫滿擔憂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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