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發生在不到一分鐘。在那個躲在昏暗巷口的“閑漢”看來，這不過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街頭小意外，一個手腳的小子衝撞了面人，挨了罵，賠了罪，然後溜走。他的注意力，始終絕大部分都放在那個管家上，見管家並未因此事而有更多異常舉，便也放下了這點小小的曲，繼續着他的監視任務。

……

悅來客棧那間狹小、悶熱的閣樓里，只點着一盞如豆的油燈。林威正就着這微弱的芒，仔細地看着一張簡陋手繪的天津衛街道草圖，眉頭鎖。

“吱呀”一聲，閣樓的門被極輕地推開，林武像一陣風似的閃了進來，又迅速將門關好。他的口微微起伏，額角帶着細的汗珠，不知是因為快步奔跑，還是因為心的激。

“威哥！有重大發現！”林武甚至來不及汗，低的聲音裡帶着難以抑制的興和張。

林威猛地抬起頭，看到弟弟的神，心知必有要事，立刻放下手中的草圖：“怎麼回事？慢慢說，別急。”

林武走到桌邊，抓起桌上的瓷茶壺，也顧不上倒碗，對着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涼茶，這才勻了氣，將剛才如何製造意外、如何近距離觀察、如何看到那個“杜”字木牌的經過，原原本本、快速而清晰地說了出來。

“杜？”林威聽完，臉驟然一變，霍地站起，“你看清楚了？確定是‘杜’字？”他的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了，帶着一難以置信。

“絕對沒錯！燈正好打在上面，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杜’字！”林武語氣斬釘截鐵，他用手比劃着，“而且威哥，那管家的做派，那穿着，還有那兩個小廝的架勢，絕對不是普通殷實人家能有的氣度，極有可能就是杜彪府上的得力管事！”

“杜彪的人……去看趙四的家眷，還送了點心……”林威在狹小的閣樓里來回踱步，腳步又快又重，顯示出他心同樣極不平靜，大腦正在飛速運轉，“這意味着什麼？這意味着杜彪，或者說杜彪背後的那位馬監太監黃錦，並沒有因為趙四被抓就徹底放棄他，或者滅口！他們還在試圖……安？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監控！他們在監控趙四的家眷！”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林武，眼中閃爍着察的芒：“這和我們在趙四家附近發現的那兩監視者，目的可能完全不同了！”

林武經過這一路的冷靜，也已經理清了些思路，此刻被兄長一點，立刻反應過來：“對！我之前以為兩都是衝著滅口或者阻止我們去的。但現在看來，一可能是陸炳陸大人或者刑部派來的，目的是找到趙四的更多罪證，或者防止我們錦衛先一步接趙四家眷，拿到不利於他們的口供。而另一，也就是杜彪（或者說黃錦）的人，他們的目的恐怕更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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