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衛的夜幕，像一塊浸了濃墨的髒兮兮的絨布，沉沉地了下來。街邊的燈籠大多昏黃，線勉強撕開一小片黑暗，隨即又被更深的影吞噬。空氣中瀰漫著河水淡淡的腥氣、各家各戶晚飯後殘留的油煙味，以及一種山雨來的悶熱。

林武像一道真正的影子，將自己完全進了這斑駁的夜與市井的喧囂里。他綴在那個負責跟蹤管家的“閑漢”後，呼吸放緩到幾乎停滯，腳步輕靈得像貓，落地無聲。他不敢有毫大意。

前面的那個“閑漢”，顯然是個老手。他並不一味，而是充分利用着街上的每一個行人、每一個攤位做掩護。他時而快走幾步，混一群剛喝完酒勾肩搭背的漢子中間；時而又突然慢下來，蹲在路邊，假意系著那本來就很牢固的鞋帶；偶爾還會停在某個賣雜貨的攤子前，拿起件小玩意煞有介事地討價還價，眼角的餘卻始終牢牢鎖住前方那個穿着藏青綢緞長衫的影。

那管家帶着兩個材敦實、眼神警惕的小廝，不不慢地走着。他們穿街過巷，看似漫無目的，如同尋常富家老僕晚飯後閑逛消食。但林武敏銳地察覺到，他們的大方向，正約朝着天津衛最繁華、酒樓商鋪林立的商業區而去。

“不是回家，也不是隨意走走，是有目的的。”林武在心裡默念，更加提起了十二分的神。

跟了大約兩條街，人聲逐漸鼎沸起來。前方一個十字路口，更是燈火通明。幾家氣派的酒樓門口，夥計賣力地吆喝着；茶館里傳出說書人抑揚頓挫的聲音和茶客們的好聲；各攤販將道路兩旁得滿滿當當，食的香氣、脂的甜膩味、人群的汗味混雜在一起，構了一幅活生生的市井夜畫。

那管家在一個賣胭脂水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拿起一個瓷瓶，似乎是在仔細嗅着味道。而那個跟蹤的“閑漢”，則如同泥鰍一般，悄無聲息地進了旁邊一條昏暗狹窄的小巷口，只探出半個腦袋，繼續着他的監視。

機會！

林武心中一。一直被地跟在後面，只能被對方牽着鼻子走。必須主出擊，至要想辦法確認那管家的份。他迅速掃視四周，大腦飛快運轉。

不遠，一個扛着草靶子的小販正有氣無力地着：“糖葫蘆......又甜又脆的糖葫蘆嘞......”

林武眼睛一亮，有了主意。他快步走過去，從懷裡掏出幾個銅錢。

“來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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