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弘推了推眼鏡，分析道：“‘金蟾非蟾’，應該是指‘金蟾’並非字面上的蟾蜍，也不是簡單的代號，很可能指代的是一個人，或者一個以‘金蟾’為標誌的團伙。‘卧於淺灘’，意思是這個人或團伙，並非我們想象中那樣高位、遙不可及，反而可能就在我們邊，在某個看似普通、容易接的位置。”

沈墨軒接過話頭，眼神深邃：“‘真龍鱗’……這句最是關鍵，也最大膽。龍，向來是天子象徵。‘鱗’，意味着藏了龍的份，或者龍邊的鱗甲……這幾乎是在明示，宮闈之，有份極其尊貴、與皇帝關係極近的人，藏了他的真實面目，或者說，他在暗中進行着某些勾當。”

林文博倒吸一口涼氣：“與皇帝關係極近的人？王爺？太監？還是……外戚？”

“都有可能。”沈墨軒沉聲道，“而‘禍起蕭牆’，則是預言最終的災難和禍，將從部，從宮廷部，或者從統治集團核心部發。這與我們調查的，宮有人通過‘金蟾’渠道貪墨軍械資的方向，不謀而合。”

楊弘臉發白：“如果這道士所言非虛，那……那我們要面對的，豈不是……”

後面的話他沒敢說出口，但那意思不言而喻——他們要面對的，可能是皇親國戚，可能是司禮監的大璫，甚至可能是……更高層級、更可怕的存在！

“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沈墨軒雖然心中同樣震，但臉上依舊保持着冷靜，“這道士的份和目的不明，他的話，我們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至，他給我們提供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調查方向——重點關注宮中那些有資格、有能力進行大宗採辦，並且能接到軍械資的‘近侍’。”

他頓了頓，看向楊弘：“楊兄，你之前在檔案庫房，查到的那些異常記錄，比如監的‘宮苑修繕’款，兵仗局的‘武報廢’記錄，這些款項和資的最終審批人，或者提議者，有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

楊弘努力回憶着：“監的那筆五萬兩，審批流程上有當時掌印太監的批紅，但提議和經辦的，好像是一個……黃錦的太監？對，是馬監的太監黃錦，他當時似乎兼着監的某些差事。至於兵仗局那邊，核銷的批文是司禮監按慣例下的，但最初上報‘不堪使用’的，是兵仗局掌印太監王宏。”

黃錦？王宏？

沈墨軒默默記下這兩個名字。馬監掌管兵符，涉及軍務；兵仗局掌管械製造。這兩個衙門，都與軍械資有着直接的聯繫！而太監，正是最容易接到皇帝，也最容易利用職權之便，進行貪墨的群之一！他們雖然份是奴婢，但權力有時大得驚人。

“這兩個人，要重點留意。”沈墨軒道，“想辦法查查他們的背景，尤其是他們與宮外哪些人來往切，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嗜好，或者巨額不明來源的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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