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陳山的描述，沈墨軒臉上沒什麼表，只是角微微了一下，出一不易察覺的冷笑。“果然，為了利益湊到一起的烏合之眾，到真事兒，自己就先起來了。李德山想快刀斬麻，丟車保帥，可惜龍老大不是那甘心被丟的‘車’。”

“大人料事如神。”陳山真心佩服，“他們這一鬧，裂痕算是擺到明面上了。而且，咱們之前讓散出去的那些話，好像也起了作用。底下兄弟回報，說有些普通漕工在議論，埋怨龍老大為了結府，把兄弟們帶進了火坑。”

“這樣還不夠。”沈墨軒搖搖頭，“這點矛盾，最多讓他們互相猜忌，還不到撕破臉你死我活的地步。火候還得再加。但眼下最要的，是找到那個能把李德山和龍老大拴在一起的線頭——趙四！”

這個隆車行的東家趙四，就像連接府、漕幫和生意場的那關鍵紐帶。

“趙四這個人非常頭，平時很面，車行里的事大多給手下掌柜。”陳山面難，“我們的人試着接近過幾次，都找不到門路。他邊一直有保鏢，而且警惕很高。”

沈墨軒沉思了一會兒，問道：“是人就有弱點。查查他有什麼特別嗜好嗎？比如，好不好？貪不貪杯？或者……喜不喜歡賭錢？”

陳山仔細回想了一下搜集來的零碎信息：“據我們目前查到的，這人好像不怎麼近，喝酒也很有分寸，從沒聽說他因為喝酒誤事。但是……有一條不太確定的消息，說他偶爾會去‘千金台’玩幾把。”

“千金台？”沈墨軒眉頭一挑。那是淮安城裡最大、最豪的賭場，背後據說有通天的關係，水很深。

“對，據說他去得不頻繁，但每次去，下的注碼都不小，像個老手。”

賭徒……沈墨軒眼中一閃。只要他沾這個，就不怕找不到突破口。貪婪、不服輸、總想着下一把能翻本……這些賭徒的通病，都是可以撬的隙。

“想辦法，在千金台安排一個我們的人進去。”沈墨軒下令，“不需要刻意去接近趙四，免得打草驚蛇。主要任務是觀察，清他一般什麼時候去，喜歡玩什麼，賭品怎麼樣，輸錢了什麼反應，贏錢了又是什麼德。另外，仔細查查千金台的底，看看到底是誰在後面坐莊。”

“是！”陳山立刻領命，但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大人，那我們……要不要試着跟趙四接一下？也許可以許他好，或者，抓住他一點小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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