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着千鈞之力：“馮公公此言，是懷疑本閣指使沈史誣告張保了？還是懷疑陛下會被臣等蒙蔽？朝廷法度，三司會審，自有公斷！張保罪證，賬冊、書信、人證，鏈條清晰，豈是幾句‘失察’、‘假冒’便能輕輕揭過？至於構陷忠良之說，更是荒謬！馮公公若有實證，不妨拿出，由陛下聖裁！若無實證，便是污衊朝廷重臣，該當何罪？！”

他的反擊同樣強，直接點出馮保是在混淆視聽，污衊構陷。

馮保伏地不起，只是痛哭：“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將查到的疑點奏報皇爺！一切但憑皇爺聖裁！老奴絕無半點私心，只求皇爺廓清迷霧，肅清朝綱！”

他將最終的決定權，拋回給了皇帝。

萬曆皇帝看着眼前這兩位重臣，一位是外廷首輔，託孤重臣，掌控着龐大的文系；一位是廷掌印，自陪伴，掌管着宮廷事務和批紅大權。兩人如同帝國的兩支柱，此刻卻勢同水火。

他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煩躁和力。他既想藉此機會打擊馮保，張皇權，又擔心徹底扳倒馮保會導致廷失控，被文集團完全架空。更擔心那所謂的“黨爭”會徹底撕裂朝堂。

沉默了許久，皇帝才緩緩開口，聲音帶着一疲憊和與他年齡不符的深沉：“此事……牽連甚廣，疑點頗多。張保罪孽深重，不容寬宥，着有司繼續嚴加追捕，務必緝拿歸案！其貪墨之贓款，儘力追繳。涉案一應人等，由三司繼續審訊，務必水落石出！”

他避重就輕，沒有對馮保的反指控做出回應，也沒有對那批“奇石異木”的最終去向和“千歲爺”之事做出定論，只是強調追捕張保和追贓。

“至於馮大伴……”皇帝看向跪在地上的馮保，沉片刻，“你下不嚴，確有失察之過。罰俸一年，以示懲戒。今後當嚴格約束，絕不可再出此等敗類！”

“老奴……謝皇爺隆恩！老奴定當謹記聖訓，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馮保重重磕頭，聲音中帶着“激”和“如釋重負”。

“張先生，”皇帝又看向張居正，“此案由你繼續督辦，務必依法秉公理。”

“臣，遵旨。”張居正躬領命，臉上看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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