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史，”他聲音尖細，語氣平淡，“我家主人讓咱家給您帶句話。”

“請講。”沈墨軒心中凜然，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來人看着沈墨軒，目有些意味深長，“皇莊之事，牽扯甚廣，水渾得很。沈史年輕有為，前途無量，何必為了些微末小事，自毀前程呢？有些事，適可而止，對大家都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幾乎是赤的警告了。這“適可而止”四個字，重若千鈞！意思是，查到庄頭這裡，就該停了。再往下，就是不給馮公公面子，就是不知進退了。

送走來人，沈墨軒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語。馮保方面的力，以這種最直接的方式，到了他的肩上。

那麼，張居正先生那邊呢？他抱着最後一希，修書一封，將目前查到的“僅限於庄頭層面”的罪證以及昨夜遇刺之事簡要說明，派人送往張府，晦地請示下一步該如何行事。

回信很快，卻讓沈墨軒的心沉到了谷底。信是張府管家回復的，措辭客氣，容卻只有寥寥數語：“相爺已知曉，史按律辦事即可，不必事事請示。”

按律辦事？不必請示？

沈墨軒拿着那封信，角泛起一苦。他明白了。張居正選擇了沉默，選擇了觀。他不會在明面上支持自己與馮保，也不會直接阻止。他將選擇的權力，完全給了自己。這是一場對他的考驗，考驗他的能力，更考驗他的膽魄和……站隊的智慧。

所有的力，此刻都匯聚到了他一個人的上。

書房裡，燭火再次燃起。

沈墨軒獨自坐在案前，左邊，是庄頭的罪證和刺客的口供（經過連夜審訊，那刺客終於吐是庄頭心腹指使）；右邊，是那張只寫着一個“馮”字的名帖，以及張府那封語焉不詳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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