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着那張畫，紙邊有點發，雪兒用蠟筆塗的爸爸穿着大，口袋鼓鼓的，像揣了兩把槍。講台前兩米，我沒再往前走。右從膝蓋到腳踝脹得發木，像是灌了鉛，但我不能坐，也不能靠。

破專家還在哼歌，調子斷續，左手一下左耳，右手敲一下儀外殼。牆角那台心跳檢測儀的波形跳了一下，頻率不穩，應該是雪兒在儲間里呼吸急了。我盯着那紅線，它連着講台下的金屬殼，又從底座鑽進地板隙——那是力應片的主引線，接的是孩子踩上梯第一腳的位置。

他沒騙人，這炸彈是真的衝著來的。

“你站那兒當雕像合適。”他忽然開口，沒回頭，聲音乾，“反正也不了。”

我沒應。他知道我是誰，也清楚我兒是誰。這種人不會廢話，說一句就有一句的用意。他在試我的反應。

我低頭看手裡的畫，慢慢把它折兩半，塞進衝鋒袋。作很輕，只聽見紙張布料的聲音。地面沒震，講台也沒報警。0.3級震閾值，剛才那點靜夠不上。

腦子裡跳出昨天簽到拿到的東西：【邊境排手冊·第三卷】。不是視頻也不是語音，就是一疊電子文檔，標題冷冰冰的，《複合生發裝置拆解規程》。當時掃了一眼沒細看，現在全翻出來了。

紅藍雙線並列，主供高，副供脈衝，這是標準雙環互鎖。要炸，得兩個條件同時滿足——特定心率匹配，加上足底力達到設定值。缺一個，引信就不會進最終待狀態。

但這類裝置有個通病：校準端口必須外接調試。我在右前方踢腳板那兒看到了那數據線，極細，黑，進牆前彎了個U型防拉結。那是心跳識別模塊的外部接口，用來錄目標生理參數的。也就是說，只要干擾那個信號，就能讓系統誤判。

可問題是，怎麼干擾？

我蹲下來，借講台影擋住形。戰手電在我腰後，不用拔出來，首接用拇指撥到紅外掃描模式。這功能是前天簽到得的，己經了記憶。紅外掃過引線匯區，視野里立刻顯出熱流走向：紅主線溫度高，電流持續加載；藍副線溫差小，於低功耗待機。兩者匯一塊指甲蓋大的繼電，固定螺上有划痕，明顯被拆過。

改裝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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