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在我懷裡翻了個，小聲說：“爸爸，你服都了。”

“嗯。”我說，“待會換。”

抬頭，眼睛還着，可角翹了點：“以後我畫全家福，你不許再穿軍裝啦，要穿帶口袋的大，這樣我能躲在你兜里。”

我沒吭聲，低頭看。盯着我，像是等着回應。

“好。”我終於說了話，嗓子還是啞的，“大我買大的。”

周婉寧輕聲接了一句：“那我來織圍巾，冬天別再讓你耳朵凍傷。”

我扭頭看，也在看我，眼神不像平時那麼利，反而了點。我想起初見時的場景，那時怎會想到後來的種種經歷。

“好。”我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低了些，“咱們……一起守着這個家。”

窗外城市燈火照進來，映在玻璃上，像一片浮着的星子。樓下有車開過，燈掃過天花板，轉瞬即逝。右老傷了一下，我沒，就讓它疼着。疼說明我還站着，還能擋在們前面。

雪兒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手還抓着那斷蠟筆不放。我輕輕把往懷裡攏了攏，讓靠實些。周婉寧也沒，依舊靠着我，呼吸慢慢勻了。

客廳燈亮着，沒關。茶几上的戰手電還開着一半，柱斜照在牆角，照亮了書包上那個“爸爸是英雄”的鑰匙扣。剛才它反的那道，救了命。

現在它靜靜掛着，塑料牌面朝上，映着頂燈，一閃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