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燈依舊亮着，陳雪靠在我肩上，睡得正沉，手腕被書包帶子勒出白印。

我輕輕把往懷裡攏了點，另一隻手出背包里的戰手電，擰亮又關掉，藉著那一瞬的掃了眼病房門。裡面沒靜，護士剛換完點滴，說病人狀態穩定。

我低頭看錶，六點十七分。

天快亮了。

七點整，醫生來查房，說可以辦出院。我沒多問，簽字、繳費、推椅，作得像十年前執行撤離任務。周婉寧穿回自己的碎花，白大褂疊好放在床頭，人閉着眼，臉淡得像紙。陳雪站在門口，手裡攥着一杯溫水，小聲問我：“能走嗎？”

“能。”我說，“但現在不記得你，也不記得我。”

陳雪咬了下，點點頭，把水遞給我，轉先下了樓。

回家路上我沒開車，打車更安全。司機聽廣播，說昨夜警方端了個地下賭窩，我聽着沒應聲，眼睛一首盯着後視鏡里的周婉寧。靠在車窗上，睫了一下，手指微微，像是夢裡想抓什麼。

到家後我把安置在客房床上，蓋好被子，拉上遮簾。陳雪輕手輕腳送了杯水進來，看了一眼就退出去，沒關門。我站在床邊，等徹底睡，才在腦海里調出系統界面，選定“記憶碎片整理”，目標鎖定周婉寧。

半明波形圖緩緩展開，像雷達掃描後的殘影。幾秒後，畫面重組——白牆，金屬床架，戴膠手套的手在調整儀面板，屏幕跳着一組頻率數字。接着是一段蜂鳴聲，短促、高頻，持續七秒後中斷。系統自標註：【檢測到外部信號干預痕迹，記憶阻斷概率87.6%。建議溯源設備頻段或作人員生特徵】。

我盯着那段蜂鳴，耳朵里嗡嗡響。這不是醫療事故，是實驗。有人用用技清除了的記憶，手法專業，環境封閉，設備需要恆溫恆供電。不是野診所幹得出來的。

我關掉界面，走到台。天己經全亮，樓下有老人遛狗，小孩騎車，電車鈴鐺一路響過去。我擰開戰手電，檢查電量，順手按了兩下開關，確認接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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