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的風還停在記憶里，蠟燭燒盡的焦味混着夜黏在領上。我站在樓道口，天剛亮，斜切過對面樓的防盜網，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道鐵柵欄的影子。昨夜那點暖意像被這曬化了，只剩肩頭空落落的，像是掉一件穿久了的舊皮。

我下樓買了兩油條，塑料袋拎在手裡，熱氣隔着紙巾往掌心鑽。街邊早點攤冒着白煙，人聲零碎，一個老頭蹲在門口刷牙，泡沫順着下滴到拖鞋上。一切看着都跟十年前醒來那天差不多——除了價漲了，人多了，攝像頭也多了。

走到便利店門口，我把零錢遞進去。收銀員是個年輕人，指甲塗得鮮紅，可手抖得連掃碼都慢半拍。接過幣時指尖蹭到我虎口的老繭，猛地一，眼神飄向門外。我沒，就站在那兒等找零。低頭數錢，抿一條線，手指在屜里多停留了兩秒——像是確認什麼還在原位。

我接過三枚一塊錢幣，轉出門。街角新立了一排快遞櫃，灰白金屬箱一片，編號從A01到A36，整整齊齊。但櫃門無一開啟，屏幕全黑着，像是沒人用過。我掃了一眼，發現正上方那個監控探頭被人用黑電工膠布反向纏住，鏡頭朝牆。

腳步沒停，我拐進公站台。兩個男人靠在廣告牌下，穿着同款深夾克，帽子得很低。他們手裡着一張摺疊地圖，來回翻看，卻始終沒抬頭找車。我走過時聽見一句：“北區三號點昨天斷聯。”另一個人嗯了聲，把地圖折好塞進袋，作僵得不像日常習慣。

我繼續往前走，路線變了。原本該去菜市場接陳雪放學順路買菜，但現在不去了。我繞進老城區的小巷，腳底踩碎幾片瓦礫。這裡拆遷拆了一半，幾棟樓空着，窗戶破了，門板歪斜掛着。我在一斷牆邊停下，磚裡出半截燒焦的電線，末端連着個掌大的金屬盒，外殼燒得發黑，接口還能看出是軍用標準頭。

我沒它。掏出手機拍了三張照：整、接口特寫、周圍環境。照片存進加相冊，命名“城北-廢棄工地-07”。這時腦子裡“叮”一聲輕響，眼前綠屏一閃——系統簽到完，資源浮現：一張模糊的地下管網圖，標着老舊編號和力節點，覆蓋範圍正好包括我剛才經過的幾個街區。

圖上有三個紅點，其中一個靠近那排快遞櫃，另一個在公站背後配電房下方，第三個……在我拍下的信號發殘骸附近。

我收起手機，繼續走。路過一家關門的汽修鋪，捲簾門銹跡斑斑，但門底下有新鮮胎印。我蹲下看了看，胎紋細，不是普通轎車。又往前五十米，一棟居民樓外牆滿小廣告，其中一張寫着“寬帶免費升級”，電話號碼是空號。我記下樓號，順手了下腰後——那裡沒有匕首，只有衝鋒的拉鏈頭硌着手掌。

中午前我回到住樓下。沒上樓，先繞到後側消防梯，攀上二樓平台，再借力翻上天台。這裡視野開闊，能看見半個城市廓。我從背包里拿出戰手電改裝的簡易遠鏡，調焦對準幾個異常點。

快遞櫃沒人靠近；公站那兩人不見了，地圖留在長椅上；汽修鋪捲簾門關得更嚴實了些，可煙囪口飄出一極淡的藍煙。

我把今日記錄全調出來：收銀員的手抖、空置快遞櫃、遮擋監控、軍用級信號殘骸、地下管網圖重合點、異常用電痕迹。每一條單獨看都不算事，可湊一起就像當年雨林任務前的報拼圖——看不出敵人在哪，但空氣己經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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