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燈滅了，我踩着樓梯往上走，腳步輕得像怕驚醒什麼。背包帶子勒在肩上，戰手電改裝的遠鏡還熱着，在我口的位置有點發燙。剛才在天台看完那張草圖，紙角被風吹得嘩啦響，我把紅筆蓋擰，塞回口袋。

回到舊居，沒開大燈，首接進了裡屋。書桌靠着牆，上麵攤着昨晚拍的照片——快遞櫃、信號殘骸、胎印、小廣告。我把筆記本打開，調出系統簽到給的地下管網圖，用手機投屏到牆上。兩張圖疊加，三個紅點正好卡在老舊管道匯，像是被人特意選出來的節點。

我拿鉛筆在打印出來的地圖上畫線，把三異常點連三角，中間疊的區域就是社區活中心。那裡掛着“青年科技培訓”的牌子，每天放學後一堆孩子進出。我不聲地翻了下周邊監控記錄，發現最近一周，晚上十點後總有輛無牌麵包車停在側門，司機不下車，等凌晨才走。

這不像散兵游勇乾的事。

我把照片一張張釘在牆上，用紅線串起來。收銀員手抖、遮擋攝像頭、軍用級信號燒毀、配電房用電異常……每一條單獨看都不算事，但湊一塊兒，就像當年雨林任務前那種味道——敵人還沒臉，空氣己經繃了。

我坐在桌前，右有點沉，是植人時期落下的病。左眉骨也發熱，那是彈片過的老傷。我了下腰後，衝鋒拉鏈硌着手心。現在不是慌的時候，得先布防。

天快黑時，我出了門，兜里揣着改裝好的震報警。東西不大，掌長，用的是淘汰的軍用傳，接了個閃模塊。我繞到社區活中心後巷，在配電箱外側夾層摳了個，把裝置塞進去，粘牢。一旦有人強行撬開箱門，就會發閃，持續十秒，足夠引起注意。

接着我去了外牆通風口。匕首早就裹好防水布，塞進夾層里。位置不高不低，手能到，又不會被小孩誤。我在附近路燈桿底部了微型反，指甲蓋大小，夜裡用手電一照就能看見。

做完這些，我又檢查了一遍消防通道。兩扇鐵門都被鎖死了，掛的還是民用掛鎖。我從包里拿出隨帶的鋼鉗，剪斷鎖鏈，推了推門，確認能推開。然後把新鎖裝上，鑰匙留在自己兜里。

回來路上，我拐進老城區一個廢棄電話亭。玻璃碎了一半，門歪着，裡面電話機還在。我掏出戰手電，擰開底座，出一組微型電路板。上接口，撥通預設頻率，用斯碼發出西個字：“鷹巢啟”。

等了十分鐘，公用電話響了兩聲短鈴，停頓，再響兩聲。這是回應。我知道有兩個線人接到了消息。我們約好三日後在城西廢車場頭，不談細節，只換報。

我沒多留，原路返回。經過一條窄巷時，抬頭看了眼天空。雲層得低，星星看不見幾顆。遠居民樓亮着燈，有孩子在台上喊媽媽吃飯，聲音飄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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