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漸漸小了，海面像一塊剛平的鐵皮，反着城市遠的。

我坐在堤壩邊上，還麻着，右時不時傳來痛。

我沒，也不敢大氣。剛才腦子裡全是那些人，李猛、張河、老趙，還有雨林那天的雨聲。我怕一鬆勁兒，他們又湧上來。

然後我聽見腳步聲。

很小，踩在石頭上，啪嗒、啪嗒，慢得很。我不回頭，但耳朵豎著。那聲音走到我後，停了幾秒，接着一隻小手過來，輕輕拉住我右手的食指。

是陳雪。

沒說話，也沒喊爸爸，就這麼攥着我的手指，手心冷得發僵。

我猛地吸了口氣，肩膀松下來，轉頭看。穿着羽絨服，馬尾辮歪在一邊，臉上沾了點泥水，眼睛紅紅的，卻沒哭。

“你怎麼一個人過來？”我嗓音啞得不像話。

不答，只往前挪半步，把我的手攥得更了些。

我低頭看着，忽然覺得口悶得慌。剛才那些畫面還在腦子裡打轉，可眼前這張臉，這雙眼睛，把我生生拉回來了。

我慢慢把手收回來，抬手了下的頭髮，有點，沒紮好。仰頭看着我，了，聲音很輕：“爸爸，阿姨會好起來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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