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停了。船還在行，但水面像凝固了一樣，連波紋都懶得盪開。我站在甲板中央，手搭在盾牌握把上，眼睛盯着前方漆黑的海面。右從膝蓋往下整條發木，像是被人用鐵從里往外擰過一遍，剛才那陣痛還沒完全散，走路還得靠左撐着。我了口氣，把重心往左邊偏了偏，戰手電夾在衝鋒拉鏈裡，朝下照着腳邊的甲板。

周婉寧沒。防水箱後頭那點靜之後再沒響過，應該還蹲在那兒，計算機抱在懷裡，手指懸在按鈕上。我沒回頭，也沒出聲。這種時候，靜比什麼都重要。

時間跳到00:15。

敵船已經退進黑暗裡，只剩一點模糊廓，燈也滅了。他們沒沉，也沒人，更沒開火。這不正常。按常理，引擎炸了，第一反應是求援或者棄船，但他們既沒發信號也沒放救生筏。他們在等什麼？

我想低頭看錶，可眼角忽然掃到貨艙方向。

金屬在響。

不是風吹的那種嗡鳴，也不是船熱脹冷的咔噠聲，是部結構被生生撐開的聲音——像有人在艙底用千斤頂往上頂鋼板。聲音很悶，但頻率在加快，一下比一下急。

我立刻轉，左手向腰間匕首，右手一把抄起盾牌。作剛做完，右又是一，整個人差點跪下去。我咬牙撐住，左肩撞上艙壁，發出“咚”的一聲。

就在這時，貨艙門猛地向外炸開。

不是炸，是被一力從裡面頂飛的。兩扇合金門像紙片一樣掀起來，翻着跟頭砸進海里。接着，一團濃綠的霧氣噴涌而出，着甲板往前沖，速度比浪頭還快。霧氣邊緣泛着油，到空氣就往下沉，像活的一樣往腳面上爬。

我屏住呼吸，往後猛退三步。

可退得不夠快。霧氣已經漫到腳邊，鞋面一沾上就“滋”地冒煙，橡膠底開始化。我立刻彎腰，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戰圍巾，就地撲向船舷，手從海里舀水。海水灌進布料，冰得我手指一麻。我沒管，翻坐地，把的圍巾捂在口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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