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生艇停在五十米外，發機徹底熄火。水面很平，像一層灰藍的布蓋着海面。我盯着那片深水域，防潛網的廓在水下約可見，邊緣整齊，不是自然形的東西。

周婉寧蹲在船尾，手一直握着應急槳柄。沒說話，但我能看出在等指令——眼神沉靜，指尖卻微微發，像是把所有疑問都進了沉默里。那種信任，比任何言語都沉重。

我把背包拉鏈拉開一條，確認匕首在套子里，戰手電也還在。然後把終端屏蔽袋固定在艙底掛鈎上，扣了才鬆手。這種老式軍用設備，一旦泄信號，等於主報位置。我作很輕，可心跳卻像撞在肋骨上，一聲聲提醒我：這不是訓練，是生死局。

“如果三分鐘我沒浮上來，立刻劃槳後退五十米。”我說，“等我信號再靠近。”

看了我一眼，點頭。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猶豫。那一瞬，我彷彿看見眼底閃過一擔憂，又被強行了下去。這種時候，多一句話都是浪費時間，而的沉默，是最鋒利的回應。

我掉衝鋒，只穿作戰和速乾。右有點僵，長時間坐着讓發麻，但現在顧不上這些。我深吸一口氣，從船尾慢慢進水裡。

海水冷得刺骨。耳朵一水，外界聲音立刻變小，世界驟然安靜，只剩下在耳里奔流的聲音。我閉住呼吸，靠慣向前游，作放得很輕。特種兵訓練里有一條：水下移比陸地更危險，因為聲音會傳得更遠——哪怕一次心跳的震，都可能為殺機的引信。

靠近防潛網底部時，我能看清它的結構。金屬網格，帶倒鉤刺，每鋼纜都綳得很。這種網不是用來攔魚的，是防人潛的。真正的殺招不在表面，而在那些看不見的機關深。

我用匕首尖輕輕颳了一下網面。作極小，只是試探——像一片落葉過鐵鏽，無聲無息。

遠岩中傳來“咔”的一聲，像是齒咬合。一道鋼索從海底彈出半寸，又回去。陷阱發了。

我立刻後撤五米，浮出換氣。水面波不大，但我能覺到心跳在加快。閉氣時間不能太長，否則會影響判斷——而在這片死寂的海域，一個錯誤的判斷，就是一條命。

周婉寧盯着我看。我抬起右手，比了個“剪左不剪右”的手勢。懂了，微微點頭。那一刻，我們之間不需要語言，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作，就能讀懂彼此的生死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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