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靈素默默接過那枚染溫熱的玉佩，指尖銀針輕挑，在玉佩一道最為細微的裂痕中刮下些許眼難辨的灰白末，置於鼻尖仔細嗅辨，又用銀針尖端蘸取許，以力催針微微震，觀察末反應，面陡然一變，失聲道：“這玉佩……不對！這並非尋常磨損之痕！這裂紋中嵌有異，曾被玄幽教秘葯‘蝕魂香’長久熏染浸泡過，藥已深深沁玉髓。難怪……難怪當年蘇大人任欽差巡察江南時，會突遭構陷，神智昏聵，行為舉止失常，落下把柄。原來禍早種，毒計深遠！”眼中寒一閃，如冰刃出鞘，直指核心：“線索或許就在我們眼前。這聖壇的方位秘……說不定就藏在這玉佩裂痕的走向與這‘蝕魂香’殘留的玄機之中。需以特殊藥水顯形，或配合星象方位圖對照。”

喬峰濃眉皺，虎目含威，前一步，降龍十八掌的剛猛勁氣自然外放，無形氣浪震得腳下一片沙幕平平推開，出堅的地表：“石兄弟，你放心前去。丐幫弟子已依約在沿途險要布下‘天龍鎖形陣’，此陣擅匿形跡，可暗中護持，保公主車駕行蹤不至完全落敵手，傳遞消息亦能快捷幾分。但若靖安王在幽冥谷中暗伏玄幽教幽冥衛，或與千機閣早有勾結，布下天羅地網……”他語氣沉重，未盡之言滿是擔憂。

石破天昂首大笑，笑聲中充滿豪烈與決絕，打斷了喬峰的擔憂：“喬幫主放心！我石破天此生最不怕的就是龍潭虎，刀山劍樹！此番便是化泥鰍，也要鑽這重重迷局，攪他個天翻地覆，水落石出！”

此時，那輛一直靜默的華貴馬車珠簾輕卷，明華公主探出素手，纖指如玉，將一枚古樸的青銅符籙拋向石破天。符籙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被他穩穩接住。“石大俠，本宮雖深宮，亦知你忠義兩難，孝心天。此乃大秘庫所藏‘顯聖符’，源自前朝道尊寶，或可暫避幽冥蠱毒氣侵擾心脈三日，助你保持靈台清明。此行兇險，非你一人之責，亦關乎國與本宮安危……本宮與你，同心協力，共破此局。”聲音清越，如珠落玉盤，眉宇間卻現金戈鐵馬之氣，竟比許多久經沙場的男兒更顯颯沓英姿，果決堅毅。

陸小微，傳音之聲如線般鑽石破天耳中，僅他一人可聞：“石老弟，穩住心神。我剛收到風。冰人館探冒死傳來消息——靖安王府地牢最底層，竟暗藏一座‘千機傀儡窯’，以活人骨為基，輔以邪，煉製與真人無異的替傀儡，幾可真！此去祭泉，須格外提防邊之人！”

石破天心頭劇震，正待細思這驚人消息，忽聽旁邊陡峭山崖上傳來一陣沙啞的哈哈大笑。只見一個樵夫打扮、鬚髮花白的老者，肩扛一捆乾柴，指着石破天的背影，用俚俗小調高聲唱道：“年郎，急慌慌，為父尋葯跑斷腸！若那聖壇真是鬼門關，你豈不了替死羊？嘻嘻！”調子古怪，詞意蹊蹺。

石破天聞言心神一岔，腳下被一塊鬆碎石一絆，形趔趄，差點跌下懸崖，他狼狽穩住形，回頭怒喝：“兀那老伯，休得胡言！你怎知我是替死羊？你究竟是何人？”

那樵夫笑聲戛然而止，臉上戲謔表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驚懼，只因他肩頭旁的糙樹榦上，無聲無息、毫無徵兆地多了一柄薄如柳葉、寒閃閃的飛刀，刀柄巍巍，上面刻着兩個細如蚊足、卻清晰可辨的小字：“閉”。陸小搖着扇子，眺遠方暮，彷彿什麼都沒發生，只是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夜如濃墨潑灑，徹底籠罩四野。曠野中，一堆篝火噼啪燃燒，驅散些許寒意與黑暗。石破天獨坐火旁，跳躍的火在他稜角分明的臉龐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他掌心反覆挲着那枚染的裂痕玉佩，指尖着其上的每一道紋路，思緒紛。父母慘死的畫面、師父的教誨、蘇文正咳的面容、程家村鄉親期待的眼神……織撞。

一陣怪風忽起，毫無徵兆，捲起地面沙塵迷眼，也捲來一片不知從何而來、邊緣鋒利的玄鐵令碎片，“叮”的一聲輕響，恰好落在他腳邊。他心中一，拾起碎片，就着清冷月仔細觀看。碎片上映出的扭曲紋路原本模糊，經篝火跳躍的芒一照，竟顯現出幾個古篆暗紋，筆畫古樸——“九幽玄冰髓”！

他怔了片刻，瞳孔驟，隨即忽地仰天大笑，笑聲如雷，在空曠寂寥的曠野中滾滾傳開，充滿了豁出一切的狂放與驟然明悟的激越：“好！好一個環環相扣、步步、算計人心的驚天棋局！既然如此，我石破天偏不走你們預設的棋路，偏要撕了這棋盤，砸爛這棋枰，揪出那藏頭尾、不敢見的執子之人！”

狂笑聲中，他信手將一直握的玉佩擲熊熊篝火。火舌猛地躥高，貪婪地舐而上。奇異的是，那玉佩遇火並非變黑碎裂，裂痕竟嗤嗤作響，滲出幽藍的粘稠毒，毒遇火不燃，反而迅速凝結，在火焰上方升騰的煙氣中，形一幅微閃爍、不斷變化的虛幻圖卷——那正是幽冥谷及其周邊山脈水系的詳盡地圖，纖毫畢現！而地圖最深，一個猩紅如的標記赫然在目，微微跳，彷彿活：千機閣，地底九層！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註解：玄冰髓，鎮閣之寶，有幽冥衛重重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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