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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情俠錄_第9章 祭泉大典藏殺機,俺答鐵騎犯邊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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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授村靈泉畔,古木森森,霧氣氤氳。香燭繚繞,青煙如蛇,蜿蜒升漸暗的天穹。明華公主一,未佩珠玉,只手持先帝所賜尚方寶劍,靜靜立於青石祭台之上。山風拂過,袂微揚,襯得如雪,眸似冰。

石破天環顧四周,心頭疑雲愈濃。村民們雖列隊而立,卻作僵,步伐一致得詭異。一張張臉上神木訥,眼珠轉遲緩,角弧度彷彿用尺子量過,全然不似活人,倒真如提線木偶一般。場中全無祥瑞祭典應有的喜慶,反倒瀰漫著一若有若無的腐土與陳舊香灰混雜的森氣息。他眉頭鎖,悄然挪步至陸小側,低聲音道:“陸兄,這祭典不對勁!你看這些村民,眼神空,舉止僵直,呼吸節奏都一般無二,怕是早已中了玄幽教的‘牽魂引’迷魂!”陸小手中描金摺扇搖得嘩嘩作響,面上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模樣,角卻噙着一悉一切的冰冷譏誚:“石老弟,你只看了人,且再細看那祭台——香爐三足並非瑞,乃是鬼首;爐底青苔剝落,刻的可不是祈福銘文,而是‘幽冥引渡’四字古篆!這哪是祭泉,分明是借泉眼脈布下的招魂奪魄之陣!”

忽聞一直靜立側旁的花滿樓閉目輕嘆,聲音溫潤卻帶着凝重:“東南方,三百二十步外山林之中,有馬蹄聲如悶雷潛地,蹄鐵裹革,馬銜枚,人息低。聽其聲勢,說五千銳鐵騎,正合圍之勢緩進。”石破天心頭劇震,不及細思,足下發力躍上祭台邊緣,運起力高呼:“諸位鄉親!俺答鐵騎已潛伏近,此番祭典恐是陷阱,大家速速……”話音未落,祭台後方幡旗忽地一分,靖安王着蟠龍紫袍,在數十名黑親衛簇擁下緩步而出,面沉肅,目如刀,冷笑聲截斷石破天的話語:“石破天!你不過一江湖草莽,安敢在公主代天祭泉之大典上妖言眾,擾聖心,驚駭黎庶?”他忽地拂袖,厲聲道:“護駕!拿下這狂徒!”

隨着他袖袍揮落,祭台四周地面青磚陡然翻裂,竟無聲湧出上百名着玄勁裝、面覆鐵罩的武士,刀出鞘,整齊劃一如雪浪翻湧,瞬間將石破天、陸小等人連同祭台核心團團圍住,殺氣凝若實質。

“好個靖安王,幾年不見,倒學會玩這些里的把戲了!”一聲清叱,薛冰紫影翩然如蝶,自人群掠出,素手揚,無數細如牛的幽藍冰晶疾向玄衛陣型銜接之足尖輕點祭台石,冷聲笑道:“紫門弟子聽令——玄冰陣,起!”剎那間,寒霧瀰漫,地面咔嚓作響,三道厚達尺許、晶瑩剔的冰牆拔地而起,呈三角之勢暫時阻住了玄衛最凌厲的第一波合擊。石破天趁勢雙掌齊出,純真氣沛然奔涌,至大至剛的掌風如怒濤拍岸,將近的數名玄衛震得踉蹌後退,護罡氣竟發出“嗤嗤”消融之聲。

然而,遠山巒之後,震天地的怒吼恰於此時轟然傳來,如草原狼嚎,匯聚滔天聲浪:“明華公主!納命來!”只見東南方黃沙塵土衝天而起,遮雲蔽日,俺答麾下的銳鐵騎如決堤黑洪流,洶湧撲來。馬蹄踐踏大地,隆隆之聲令山石微,泉眼水波漾。

就在這地山搖之際,祭台中央那尊古樸香爐猛地炸裂!下方泉眼“咕嘟”一聲,湧出的不再是清泉,而是粘稠幽藍、泛着刺鼻腥氣的毒水。毒水如有生命般扭曲蠕,瞬息間凝數十人形傀儡,形容貌、着佩劍,竟與在場數幾位來自林、快劍閣的年輕弟子分毫不差!這些“弟子”甫一形,便雙目泛着藍,悍不畏死地撲向周圍其他武林人士與兵,出手狠辣,竟全是兩派名招式!

陸小的扇子驟然停住,眼中戲謔盡去,寒乍現:“好毒辣的算計!借這幽冥毒泉化出傀儡,冒充兩派弟子當眾行兇殺人。事後武林追查,債自然記在林、快劍閣頭上。靖安王,你這可是一石二鳥,既要公主命,又要攪中原武林!”石破天揮掌震碎一撲來的“林僧”傀儡,濺開的毒腐蝕地面嘶嘶作響。他咬牙喝道:“傀儡核心必在泉眼!先破陣眼,再護公主突圍!”

話音未落,他已如蒼鷹般掠至泉眼上方,雙掌赤紅如烙鐵,猛地按向噴涌毒水的地面,丹田真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發出一聲震耳聾的暴喝:“地脈真火,焚邪滅穢!起!”轟隆隆——!祭台地面劇烈震,道道熾熱赤紅的裂以他掌心為心蔓延開來,下一刻,灼熱的地火熔岩如同被喚醒的巨龍,自裂中衝天而起,幽藍毒水與那些傀儡一即燃,發出凄厲的嗤嗤聲與虛幻慘嚎,頃刻間化作團團翻滾的焦臭黑土。

幾乎同時,一道匹練般的寒近祭台百步之的騎兵先鋒隊中。阿飛影如鬼似魅,手中那柄無鞘無飾的寒鋒劍簡簡單單直刺、橫削,劍線迸現,沖在最前的三名騎兵咽同時綻開一點紅梅,一聲未吭便栽落馬下。他形毫不停滯,於驚馬兵中穿梭,每一劍皆準無比,必有一人落馬,聲音冷澈如劍鋒:“寒鋒劍,今日第四次飲。”劍勢展開,當真如銀河倒瀉,清冷華所及,人仰馬翻,竟在洶湧鐵騎中撕開一道狹窄缺口。

“哈哈哈!這等熱鬧,豈能花子!”豪邁長笑如雷霆滾過,喬峰魁梧影如大鵬展翅,率着數百衫襤褸卻氣勢彪悍的丐幫弟子從側翼山林殺出。他雙掌一圈一推,降龍十八掌之“龍有悔”磅礴而出,金龍形氣勁咆哮着轟敵軍陣心,剛猛無儔的力道炸開,頓時將嚴整的鐵騎沖陣攪得人仰馬翻,陣型大。“丐幫兒郎!隨我殺敵,護我山河!”喬峰聲若洪鐘,掌風呼嘯,當者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