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臉上的笑意，像是冬日裡一層薄薄的冰，映着燭火，卻不帶毫暖意。

曹正淳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也掠過一讚許，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的藝品，一件用人命雕琢而的藝品。

議事堂的氣氛，比剛才傅友德拍案而起時還要冷。

藍玉和傅友德這兩個在沙場上見慣了生死的宿將，此刻也沉默了。

他們可以接士兵在衝鋒陷陣中馬革裹，那榮耀。

但王振所說的，是另一回事。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被當一塊，準地計算好流多，哀嚎多久，才能引來最貪婪的野。

張偉端着茶杯的手，穩如磐石。他能覺到杯壁傳來的涼意，正如他此刻的心境。朱元璋那句“心要慈，手要”言猶在耳。何為慈？何為？難道就是這樣，在溫暖的議事堂里，用幾句雲淡風輕的話，決定一個素未謀面之人的慘烈結局？

他知道，這是最優解。從理的角度看，王振的計策能用最小的代價，換來最大的確定，確保倭寇主力對“寶船”的真實再無懷疑。這比任何虛假的報都更有說服力。

可理智是一回事，是另一回事。

他將那杯早已涼的茶，一口飲盡。冰冷的茶水順着嚨腹中，讓他瞬間清醒了許多。他抬起眼，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王振，曹正淳。”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屬下在。”兩人同時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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