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九的未時，水師戰船“靖海號”的甲板被曬得發燙，帆布在東南風裡綳飽滿的弧線，拍得船桅“啪啪”響。蕭硯靠在船舷邊，目死死盯着西南方向——那是月牙島的位置，蘇婉兒的信還攥在手心，“蕭夫人被困”幾個字被汗浸，邊角髮捲。

謝雲蹲在甲板中央，正用布拭漁網炮的銅製炮口，照在炮上，反的晃得人眼暈。他餘瞥見蕭硯焦躁地踱來踱去，鞋跟碾得甲板的木板“吱呀”輕響，忍不住開口：“別踱了，再踱甲板都要被你踩出坑——兵已經調好了，半個時辰後出發，急也沒用。”

蕭硯猛地停住腳，快步湊到謝雲邊，蹲下拽了拽他的袖，聲音得低低的，帶着點討好：“謝雲，我跟你商量個事。”謝雲頭也沒抬，繼續炮：“你想讓我現在就帶你去月牙島？不行，得等士兵把炸藥庫的布防清楚。”

“不是，”蕭硯往四周瞟了眼，見守在艙門口的士兵沒注意，又往謝雲邊湊了湊，“你幫我現在就溜下去，找那艘小漁船——我爹的秘方你知道吧？烤全羊，外焦里，刷上南洋椰蓉醬，比膳房的烤羊香十倍！我天天請你吃，吃到你膩！”

這話讓謝雲炮的作頓了頓，他抬起頭，挑着眉從懷裡掏出那本綁着紅繩的小本，在蕭硯眼前晃了晃：“陛下說，幫他留你到查完礦砂、端了炸藥庫，就賞我全年的烤羊——膳房的師傅烤的，撒的是西域孜然，比你這‘蕭氏秘方’聽着靠譜。”

蕭硯急得撓了撓頭，指尖蹭到頭髮里的細沙——早上在礦砂區沾的，還沒來得及拍掉。“不一樣！我爹的秘方要先把羊腌三個時辰，用南洋的香葉和陳皮味，烤的時候在炭火里埋塊甘蔗，烤出來帶點甜！”他手去搶謝雲的小本，“你別總拿陛下我，烤全羊真的比羊香！”

謝雲往後一躲，把小本揣回懷裡，剛要說話，就見伙夫士兵拎着個竹籃從船艙里出來，籃里裝着切好的羊塊和一小罐淡黃的末——是南洋椰蓉。“謝大人，世子，伙房備了點羊，想着出發前給兄弟們墊墊肚子，您要嘗嘗不？”

蕭硯眼睛一亮，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拽住伙夫的胳膊：“伙夫大哥，你跟謝雲說，我爹那烤全羊加椰蓉，是不是比膳房的羊好吃？”伙夫愣了愣，隨即笑着點頭：“那可不！蕭將軍以前在南洋烤過一次，加了椰蓉，外脆里，甜香混着香，咱們這些兵到現在都惦記着呢！”

謝雲炮的作停了，抬眼看向伙夫手裡的椰蓉罐，結不自覺地滾了滾——他雖沒吃過蕭將軍烤的，但上次在黑石島據點，周平給的椰蓉魚乾就甜得很，想來加在羊里也差不了。

蕭硯看出他的搖，立刻推了推伙夫：“大哥，你現在就烤一塊試試，讓謝雲嘗嘗！”伙夫也乾脆，從竹籃里拿出塊掌大的羊，在甲板上支起個小炭爐，把羊串在鐵簽上，架在炭火上烤。

炭火“滋滋”地着羊，油脂滴在火里，冒起細小的煙，混着椰蓉的甜香，瞬間飄滿甲板。蕭硯湊在旁邊，時不時用小刷子往羊上刷點油，裡還念叨：“再烤一會兒，等外皮有點焦了就撒椰蓉，這樣才香。”

謝雲站起，忍不住往炭爐邊挪了兩步。這時，大白搖着尾從船艙里跑出來，頸間銀鈴鐺“叮鈴”響，它湊到炭爐旁，鼻子嗅了嗅，對着蕭硯“嘎嘎”了兩聲，像是在催他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