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的子時，東宮廚房只剩一盞油燈亮着，昏黃的裹着灶台，銀耳泡在白瓷碗里舒展半明的朵，南洋冰糖在錫罐里泛着淡金，靜得只聽見窗外風吹竹葉的輕響。

蕭硯輕手輕腳走進來，懷裡揣着個小布包——裡面是蘇婉兒上次送的南洋冰糖，比京城的更甜潤，還帶着點椰香。他想起皇帝的咳嗽沒好，白天批奏摺時還偶爾咳兩聲，就想燉鍋銀耳蓮子羹，比冰糖雪梨更潤。

“世子？這麼晚了怎麼還在廚房？”門口傳來小桃的聲音，着眼睛，頭髮蓬蓬的，顯然是被廚房的靜吵醒的，手裡還攥着件薄外套，“夜裡涼，您怎麼不披件服？”

蕭硯接過外套披上，指了指碗里的銀耳：“想着陛下的咳嗽還沒好，燉鍋銀耳蓮子羹，這個比冰糖雪梨更潤，適合現在喝。你來得正好，幫我剝點蓮子，去了芯，免得苦。”

小桃立刻點頭，從碗櫃里拿出蓮子，坐在灶台旁剝：“您對陛下真好，跟對家人一樣。上次燉冰糖雪梨，這次又燉銀耳羹，陛下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

“別瞎說，”蕭硯道，“我是怕他咳死了，沒人管重宴的烤野豬，也沒人批南洋礦砂的奏摺，耽誤我的事。”話雖這麼說，手裡洗銀耳的作卻很輕，還特意挑出爛掉的朵，只留完整的。

小桃笑着沒拆穿他，剝好蓮子遞過去：“蓮子去芯了，您放進去吧。南洋冰糖要放多？我聽膳房的劉總管說，這種冰糖甜，放些就夠了。”

蕭硯往砂鍋里加了半鍋清水，放進銀耳和蓮子，又了三塊冰糖丟進去：“先放三塊，等會兒熬出膠了嘗嘗，不夠再添。我爹以前燉銀耳羹，總說‘甜要淡，潤要足’，不能太甜膩。”

他蹲在灶台旁看火，火苗着砂鍋底，水漸漸熱起來，冒出細小的氣泡。銀耳在鍋里慢慢舒展，蓮子浮在水面，淡金的冰糖漸漸融化，混着銀耳的清香飄出來，越來越濃。

“世子，您說陛下會喜歡嗎？”小桃湊過來聞了聞，“比膳房的杏仁還香，要是我，肯定能喝兩碗。”蕭硯點頭：“他要是不喜歡，就給大白喝，省得浪費。”

正說著，廚房門被輕輕拱開，大白搖着尾走進來，鼻子嗅了嗅，徑直湊到砂鍋旁，仰着頭“嘎嘎”，眼睛直勾勾盯着鍋里的銀耳羹，尾搖得不停，顯然是被香味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