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七的午時，京城南碼頭的海風裹着咸腥氣，“靖海號”水師船的帆布垂在黝黑船，甲板上的士兵正着寒閃閃的弓箭，灑在船板的鉚釘上，泛着冷冽又鮮活的。

蕭硯踩着木質跳板上船，跳板被海風吹得輕輕晃，他扶着船欄站穩，就見謝雲在甲板中央等他，手裡攥着個藍布包，裡面鼓鼓囊囊的，顯然是士兵名冊和資清單。

“世子，人都選好了！”謝雲快步遞過布包，聲音裡帶着點興，“十名銳，都是跟着我在南洋巡邏三年以上的老手，會用漁網炮捆人，還懂怎麼辨認礦砂品級，採樣工也備齊了。”

蕭硯翻開名冊，每一頁都寫着士兵的專長——“李三：擅長追蹤腳印”“王武：能辨十種礦砂”，字跡工整，顯然是謝雲親手寫的。他指尖劃過紙頁，抬頭說：“都是靠譜的人，比我想的還周全。遇到裴黨別拼，先放信號彈傳消息回京，安全第一。”

謝雲點頭，領着蕭硯往船尾的武庫走。推開木門，裡面堆着半人高的漁網炮，炮口纏着嶄新的麻繩，旁邊是碼得整齊的短刀和弓箭，還有幾個着“礦砂採樣”標籤的木箱，裡面裝着細紗布袋和小鏟子。

“這漁網炮是新改良的，網眼，能把人裹得彈不得，”謝雲拍了拍炮，冷鐵的過掌心傳來，“裴黨要是敢來搗，不用傷他們，直接捆了等咱們理。”蕭硯了炮口，笑着說：“好，省得傷了人，還得費力氣押回京。”

兩人剛走出武庫，就聽見甲板上傳來“噔噔”的腳步聲。轉頭一看，士兵們扛着水罐、乾糧箱往上搬，水罐是陶制的，封着木塞，乾糧箱里裝的是小桃昨天烤的野豬乾，用油紙包着，還飄着點孜然香。

蕭硯攔住一個扛乾糧的士兵，手掂了掂箱子：“這裡面的乾夠吃十天嗎？南洋的海況說不準，要是遇到風暴耽誤行程，得多備兩天的量。”士兵笑着回話：“世子放心！還多帶了兩箱餅乾，泡開水就能吃，夠咱們吃半個月的。”

“舊居的事也得叮囑你們。”蕭硯對着圍過來的士兵們說，聲音放輕了些，“到了黑石島，先去東邊的竹林找舊居，門口有半人高的雜草，別踩壞周圍的腳印，說不定能找到裴黨的線索。晚上流守着舊居，別讓任何人靠近。”

“記住了！”士兵們齊聲應下，聲音洪亮，驚得海面上的海鷗撲棱着翅膀飛走。謝雲在旁邊補充：“舊居附近別點火，晚上用夜石照明，免得火引來裴黨，咱們先清他們的底細再說。”

就在這時，碼頭傳來“嘎嘎”的聲，清脆又悉。蕭硯回頭，見大白搖着尾跑過來，裡還叼着個小布魚乾袋，顯然是從東宮跟來的。它順着跳板跳上船，跑到蕭硯腳邊，對着水師船了兩聲，像是在給士兵們鼓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