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二的辰時，東宮書房的晨斜斜切進來，落在案頭的青瓷筆洗上。筆洗旁堆着剛整理好的南洋礦砂文書，蕭硯正低頭標畫運輸路線，指尖還沾着點墨漬。

院門口傳來輕響，蕭硯抬頭，見沈巍捧着個深棕木盒走進來。木盒邊角磨得發亮，銅扣上還掛着串舊銅鈴，走一步就“叮鈴”響，着年月的沉味。

“剛整理史台舊書房時，在蕭將軍的舊櫃里找到的。”沈巍把木盒放在案上，聲音放輕，“將軍生前總把這盒子帶在邊，說是裡面裝着‘最要的東西’。”

蕭硯的指尖頓了頓，手過木盒——盒面刻着父親常畫的狼圖騰，線條磨損得有些模糊，卻還是能認出那悉的筆。他解開銅扣，掀開盒蓋，裡面躺着本泛黃的兵書，封皮寫着“黑石島防策”，是父親的字跡。

“我還以為……爹的東西都沒留下了。”蕭硯拿起兵書，指尖蹭過封皮的磨損，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總把他抱在膝頭，翻着兵書講戰場上的事，末了還會塞塊烤野豬乾。

他輕輕翻開兵書，紙頁脆得像要碎，每頁都寫滿麻麻的兵法批註，偶爾還畫著小圖，標註陷阱的位置。翻到第三十七頁時，一張摺疊的麻紙從頁裡掉出來，飄落在案上。

蕭硯彎腰撿起，展開一看，瞬間紅了眼——紙上寫着“烤野豬秘方”，字跡和兵書批註一模一樣，還特意標了“硯兒吃焦邊，多烤一刻”，末尾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爹，您果然懂我。”蕭硯的聲音有點發，指腹反覆蹭過“硯兒”兩個字，眼眶裡的意忍不住往下掉。小時候他總纏着父親烤野豬，父親總笑他“饞”，卻每次都按他的口味調腌料，現在才知道，父親連秘方都記在了兵書里。

“嘎嘎——”一聲輕從腳邊傳來，蕭硯低頭，見大白不知什麼時候溜進了書房，正用頭輕輕蹭他的，又湊過去蹭兵書的封面，像是在安他。

蕭硯蹲下，了大白的頭，聲音放：“這是我爹的東西，以前他總說，要帶你一起烤野豬，可惜……”他沒說完，卻見大白把頭在兵書上，輕輕“嘎嘎”兩聲，像是在應和。

“以後咱們一起守着它。”蕭硯把兵書抱在懷裡，又撿起那張秘方，小心折好夾回書里。沈巍站在旁邊，看着這一幕，輕聲說：“將軍要是知道您現在這樣，肯定高興。”

蕭硯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又翻開兵書往後翻——他想看看父親還有沒有留下別的字跡。翻到最後一頁時，一張殘破的麻紙地圖從書脊里出來，落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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