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四的午時，“靖海號”船艙的過舷窗，落在蕭硯攤開的行李上。錫罐腌料泛着銀亮的，分裝鵝糧的布袋擺得整整齊齊，海風從通風口鑽進來，帶着海水的咸，混着穀的清香。

蕭硯正把皇帝給的芝麻糖塞進行李箱夾層，指尖剛到糖紙，就聽見“嘩啦”一聲——謝雲推門進來時，手裡的深藍包袱沒拿穩，掉在地上，一張蓋着明黃印鑒的紙，從包袱裡出來，落在鵝糧袋旁。

“你這包袱怎麼放的？”蕭硯彎腰去撿，指尖剛到紙張，就瞥見上面“令”兩個字，還有皇帝特有的遒勁筆鋒。他好奇地展開，第一行字就讓他僵住：“蕭硯若提‘逃跑’，就用蘇婉兒的消息留他，被關在西礦後山山。”

蕭硯猛地抬頭，手裡攥着令，瞪向剛撿起包袱的謝雲。他眉頭皺得的，語氣里滿是無奈：“陛下早就看穿我想跑了？連留我的法子都想好了？”謝雲看着他這模樣，忍不住笑出聲，點頭道：“陛下還說，您那點小心思，他閉着眼都能猜到，不管您跑多次，都能把您抓回來。”

“合著你們倆早串通好了！”蕭硯着令，有點哭笑不得——從菜筐到運書車，再到這次南洋之行，他的逃跑計劃就沒功過，原來皇帝早把後手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在這時，艙門外傳來“嘎嘎”的聲，大白搖着尾走進來。它看見蕭硯手裡的明黃紙張，還以為是能吃的，突然撲過來，用尖喙叼住令的一角，轉就往艙外跑，翅膀撲棱着，活像搶了寶貝的小賊。

“哎！那是令不是烤翅！”蕭硯趕追上去，謝雲也快步攔在艙門口。可大白跑得飛快，還叼着令左右甩頭，等蕭硯終於從它裡扯回令時，紙張邊緣已經被啄出個小小的破，印鑒旁邊還沾了點鵝。

蕭硯着帶破的令，無奈地嘆口氣：“這鵝總能添！早知道上次在大理寺就不讓它跟着了。”謝雲湊過來看了眼破，笑着說：“至沒把字啄掉，還能看。”大白蹲在旁邊，歪着頭蹭蕭硯的，像是在道歉，模樣又可憐又好笑。

蕭硯沒再跟大白計較，重新展開令，這才發現後面還有一行小字——“蘇婉兒手裡有西礦室的鑰匙，室里藏着第二塊兵符碎片”。這句話讓他的眼神瞬間沉下來，之前那點逃跑的心思，像被海風颳走似的，一下子沒了蹤影。

他把令折好，塞進懷裡的錦袋，抬頭對謝雲說：“逃跑的事算了，咱們得改計劃。”謝雲早就等着這話，立刻從包袱里掏出海圖，攤在旁邊的木箱上：“先去西礦救蘇婉兒，再攔截裴忠？”蕭硯點頭，指尖點在海圖上“西礦後山”的標記：“不僅是蘇老夫人的侄，還握着碎片線索，絕不能讓出事。”

謝雲用手指劃出海路線：“從這裡到金鳥島西礦，大概要三天。咱們可以先派兩艘斥候船，提前去查後山山的守衛，看看倭寇布了多人。”蕭硯湊近海圖，補充道：“讓斥候順便看看暗河的新路線，林伯之前說倭寇埋了新陷阱，別到時候中招。”

兩人正商量着，大白突然叼來一塊烤翅碎——是蕭硯早上放在口袋裡的，不知什麼時候被它翻出來了。它把烤翅碎放在蕭硯手邊，“嘎嘎”了兩聲，像是在說“別生氣，給你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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