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一的未時，東宮前門的樹蔭斜斜鋪在青石板上，運書馬車的木沾着細塵，車廂里堆得滿噹噹的四書五經，紙墨香混着的暖味，看着像輛再普通不過的書車。

蕭硯在書堆最裡面，後背被邦邦的書脊硌得發疼，手裡卻攥着個小布包——裡面裝着兩罐烤翅腌料和一小袋鵝糧，是他早上收拾的。昨晚想通裴忠的炸藥計劃，他又怕皇帝讓他去查，乾脆琢磨着先跑去南洋躲兩天，這運書車是東宮每月往城外書院送書的，正好能載他出京。

“李叔，麻煩快點，別誤了書院的時辰。”蕭硯低聲音，對車外的馬車夫說。車夫應了聲，剛要揚鞭，一道悉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別急着走啊，朕還沒給你送餞行禮呢。”

蕭硯心裡一，開書往外看——皇帝手裡舉着兩串糖葫蘆，紅亮的山楂裹着晶瑩的糖霜，在下晃得人眼暈，正笑着朝馬車走過來。

“陛下怎麼在這兒？”蕭硯暗道不好，剛想往更裡面，就聽皇帝敲了敲車廂板：“蕭硯，別躲了，朕猜你要跑，特意去街口張記買的糖葫蘆，山楂味的，你最吃的那種。”

車廂里靜了片刻，蕭硯咽了咽口水——那糖葫蘆的香味順着車飄進來，甜的，勾得他肚子直。他猶豫了會兒，還是慢慢開書堆，從車裡鑽了出來，頭髮上還沾着片書頁，模樣有點狼狽。

“陛下怎麼知道我要跑？”蕭硯手去接糖葫蘆，指尖到糖霜，涼的。皇帝笑着把另一串也遞給他：“你那點心思，朕還猜不？上次躲菜筐，這次藏書車，下次是不是要躲糧囤里？”

話音剛落，車廂里突然“嘩啦”一聲——蕭硯剛才鑽出來時鬆了書堆，整堆書倒了下來，出他藏在最底下的行李包，兩罐烤翅腌料的錫罐在外面，還滾出來一把鵝糧。

皇帝瞥了眼行李包，忍不住笑：“你跑也帶點正經東西，別總惦記吃的——腌料和鵝糧都帶上，是打算在南洋天天烤翅餵鵝？”

蕭硯臉一紅，趕把行李包拽過來，道：“我、我是怕南洋沒有好腌料，烤翅不好吃。”大白不知什麼時候跑了過來，蹲在他腳邊，盯着他手裡的糖葫蘆，“嘎嘎”着，像是也想吃。

“行了，別跑了。”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跟朕回東宮，有正事跟你說——八月初一的祭天儀式，朕打算讓你跟着去，順便盯着裴忠的靜，他要是敢搞小作，你正好拿他。”

蕭硯咬了口糖葫蘆，山楂的酸混着糖霜的甜，在裡化開，心裡的逃跑念頭瞬間淡了大半。他點點頭：“行，那我不跑了，不過陛下得答應我，祭天結束，給我烤兩串大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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