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九的辰時，東宮書房的晨過窗欞，在攤開的明黃奏本上投下細長的斑。案上的徽墨研得細膩，泛着溫潤的澤，蕭硯握着支紫毫筆，筆尖懸在紙上，目落在“臣蕭硯謹奏：為請命南洋之行事”這幾個字上，神專註得連窗外的槐花香都彷彿淡了幾分。

小桃蹲在案旁，正小心翼翼地磨墨，手腕輕輕轉，墨錠在硯台里劃出沙沙的聲響。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蕭硯，見他眉頭微蹙，便放慢磨墨的速度，生怕打擾到他。案角的大將軍蹲在個錦盒上，歪着頭盯着奏本，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好奇蕭硯要寫什麼。

“此次南洋之行，目的有三。”蕭硯終於落筆，筆尖劃過紙頁，墨均勻地暈開，“其一，查南洋金鳥島礦，取礦砂以加固水師船底；其二，尋找裴黨藏匿的兵符碎片，絕其復辟之念；其三，抓捕裴家餘孽及勾結的倭寇，肅清南洋海域。”

他寫得極快，筆走龍蛇，每一條目的都寫得條理清晰，連“礦砂需五百斤、兵符碎片可能藏於西礦”等細節都一一列明。小桃在旁看得認真，手裡的墨錠都忘了轉，直到蕭硯停下筆看向，才慌忙繼續磨墨，臉頰泛起紅暈。

“準備事項也得寫清楚。”蕭硯放下筆，了手腕，目掃過案上的清單，“水師三百人，需挑選銳，配備漁網炮十門、短刀三百把、布五十塊；食食材方面，帶南洋金砂糖二十斤、椰子十斤、烤翅腌料五罐，既能犒勞士兵，也能在南洋與村民換資。”

說到這裡，他突然笑了——上次在船塢，吳勇還說要在船上烤翅，正好帶足腌料，讓大家在海上也能吃到熱乎的。

小桃趕把這些容記在旁邊的小本子上，字跡娟秀：“水師三百人、漁網炮十門、金砂糖二十斤……”

大將軍見蕭硯停下筆，突然撲棱着翅膀飛到奏本上，歪着頭用尖喙啄了啄“兵符”兩個字，黑亮的眼睛盯着蕭硯，像是在提醒“別忘了找兵符”。

“你這小傢伙，還懂看奏摺？”蕭硯笑着了它的紅冠，想把它抱下來，可大將軍卻賴在奏本上不肯挪，反而啄得更歡了，墨點被它啄得微微暈開，倒像是給“兵符”二字加了個特殊的標記。

正鬧着，一陣“噠噠”的腳步聲傳來，大白搖着雪白的子走進書房，它剛跟着侍衛巡邏完，上還沾着點庭院的草屑。見蕭硯和大將軍都圍着奏本，大白也好奇地湊過來，着脖子往奏本上看。

“大白，過來。”蕭硯笑着招手。大白立刻晃着子走過去，剛靠近案桌，突然抬起一隻腳，在奏本上“大白隨行”幾個字旁邊輕輕一踩——雪白的鵝爪上還沾着點泥土，在紙上留下個清晰的爪印，像是在“簽字畫押”，確認自己要跟着去南洋。

“你這是要當正式員啊！”蕭硯笑得直搖頭，拿起塊布，小心翼翼地給大白爪子，“行，算你一個，到了南洋，你負責聞倭寇的氣味，咱們分工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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