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九的午時，東宮書房的暖得晃眼，案上的“膳房查探折”墨跡剛乾，蕭硯用紅筆在紙頁上圈出三個關鍵：“一、目標：孫廚工（劉郎中供認，裴黨眼線）；二、特徵：常以‘送點心’為由去月港，上帶南洋檀香；三、查探重點：其住、送點心的記錄、是否藏有與紅牡丹的聯絡信。”

剛把摺子里的細節補全，院門外就傳來李德全的腳步聲，他揣着剛從膳房取來的桂花糕，進門就笑：“世子爺，劉總管特意給您留的，說按蘇姑娘的方子做的，加了南洋金砂糖。”

“正好找你有事。”蕭硯把“膳房查探折”遞過去，“劉郎中招了，膳房有個孫廚工是裴黨眼線，你拿着這折，帶我去找劉總管——你在宮裡，問話方便，別打草驚蛇。”

李德全接過奏摺一看，立刻收了笑意，把桂花糕往桌上一放：“老奴省得！這孫廚工老往月港跑，之前劉總管還跟老奴念叨‘這小子總申請去送點心，怕是饞想蹭船’，現在看來，是沒安好心！”

兩人快步往膳房走，剛到門口就聞見撲鼻的點心香——蒸糕的甜氣、烤餅的焦香混在一起，熱氣從木窗裡冒出來，幾個廚工正圍着灶台忙得團團轉。膳房總管劉總管系著白布圍，手裡還拿着個剛出爐的芝麻餅，見蕭硯和李德全進來，連忙迎上去：“世子爺怎麼來了？是要嘗新做的桂花糕？”

“劉總管，有正事找你。”李德全把“膳房查探折”遞過去，“你看看這個——劉郎中供認，你們這兒的孫廚工，是裴黨眼線，常給月港紅牡丹送消息。”

劉總管接過奏摺，眼睛越睜越大，等看到“孫廚工、送點心、南洋檀香”幾個字，突然拍着大喊：“哎喲！我說這小子不對勁！前三個月，他月月申請去月港送膳房的點心，說是‘給水師弟兄們補子’，我還以為他饞，想蹭船去吃海鮮，現在才知道，是藉著送點心傳消息！”

他往灶台邊一指：“喏，那就是孫廚工，正躲在角落做桂花糕呢！上次他從月港回來，上就帶着怪香，跟老奴聞過的南洋檀香一個味，當時他說‘是月港戲班的香’，我就沒多問！”

蕭硯順着他指的方向看——角落裡，一個穿灰布廚服的漢子正低着頭麵糰，後背有點駝，正是孫廚工。他手裡着塊桂花糕，卻沒心思做，眼神總往門口瞟，像是在提防什麼。

“孫廚工，過來一下。”劉總管喊了一聲。

孫廚工子一僵，慢慢轉過，臉上出個笑：“總管，您我？”可當他看到蕭硯和李德全，笑容瞬間僵住，手心裡的麵糰都變形了。

“你上個月去月港，送的點心是給誰的？”蕭硯開口，目落在他的袖口——袖口沾着點桂花糕的糖漬，卻約能聞到淡淡的檀香，和紅牡丹、李三上的香味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