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我真不想當皇帝啊!_第236章 京城的“奏摺推廣會”(1)
六月十八的午時,皇宮大殿的暖漫過朱紅案幾,案上擺得滿滿當當——左邊摞着五六的奏摺,湖藍是戶部的、深紫是禮部的、藏青是吏部的,最上面着本泛黃卷邊的永樂年賬本,封皮上“裴氏貨賬”四個字還沾着點金鳥島的氣;右邊攤着張手繪的通州糧倉草圖,紅筆標着“新修通風窗兩”“換朽木二十塊”的記號,連釘子數量都寫在旁邊。
早朝剛散,六部大臣和各司員沒走,圍着案幾湊得近,連呼吸都帶着點期待。皇帝坐在上首的龍椅上,笑着指了指案上的東西:“今天不議別的,就說‘怎麼寫奏摺’——蕭硯,你把南洋的經驗,給大夥說道說道。”
蕭硯從案前拿起一本折,是吳勇寫的暗河布防折,紙頁上還留着水師快船的水漬:“回陛下,回各位大人,這次能在金鳥島擒裴虎、取罪證,全靠‘實在’二字。就像吳勇這封折,沒寫‘水師已布防’,而是畫了暗河淺灘的礁石位置,標了‘左數第三塊礁石下埋炸藥’‘蘆葦叢藏十名弓箭手’,連換崗時辰都寫得明明白白,咱們才能避開陷阱、一舉抓人。”
他又拿起沈巍的江南吏治折,翻開裡面的條陳:“沈大人這折更實在,寫‘無錫糧張茂扣糙米二十石,賬冊改記霉變’,連張茂把糧藏在城外破廟的位置都有,吏部下去一查一個準,沒費半點冤枉勁。”
“沒錯!”沈巍往前站了步,手裡攥着自己的吏治折,語氣比平時緩和卻格外堅定,“臣以前總覺得‘奏摺得守例’,講究‘引經據典、措辭嚴謹’,可寫了半頁紙,連要查誰、查什麼都沒說清。這次按蕭硯說的‘棄空話、寫實事’,臣寫了十封江南吏治折,小到衙役收五十文保護費,大到糧換米剋扣,都寫清‘人名、地點、數量’,結果呢?三日抓了六個貪,災民的糧全發回去了——這法子,管用!”
大臣們都點點頭,戶部李主事忍不住開口:“沈大人說得對!上次我寫糧價折,按老規矩寫‘江南糧價波,需酌調控’,陛下批‘不知所云’;後來改順口溜‘糙米五文一斤,陳米三文半,災民買糧減兩文’,陛下當場就誇‘清楚’,還賞了烤羊!”
皇帝被逗笑,指着案上兩封折:“來,李德全,把周吏目和張主事的折給大夥念念,讓他們聽聽,什麼‘實在折’。”
李德全拿起最皺的那封——是周吏目的江南捕魚折,紙頁上沾着魚腥味,念道:“六月初九,江南災民王阿婆在河口捕魚,見倭寇‘黑風號’快船影子,立刻搖着小漁船報給水師;初十,李老漢帶三個後生,在糧倉外用水網套住糧雜役,雜役招認是裴黨派來探路的……災民們說,世子教的捕魚法,既填了肚子,又能幫着盯倭寇,比等着接濟強!”
念完,周吏目紅着臉撓頭:“就是……就是把災民做的實事寫下來,沒敢瞎編。”
大臣們都笑了,工部尚書點頭:“這才是好折!寫的是百姓的事,辦的是朝廷的差,比那些‘為民生計、當務之急’的空話強百倍。”
李德全又拿起張主事的通州糧倉折,念得乾脆:“通州糧倉修繕:換朽木二十塊,均為城東張木匠鋪的杉木;補雨屋頂三,用了五十斤青瓦;加通風窗兩個,高兩尺、寬一尺五,糧囤子再不發霉。另,糧倉門口加了兩個石墩,防衙役懶不站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