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石墩都寫了？”禮部王郎中笑着說，“張主事，你這折比工部的工程圖紙還細，以後我們寫祭祀折，也得學你列清單，省得寫三頁紙還說不清要多香燭。”

張主事更不好意思了：“蕭世子說，寫折要讓看的人‘一眼明白’，我就把修糧倉的瑣事都記上了。”

皇帝看着滿堂熱鬧，沉聲道：“既然大夥都覺得這法子好，就這麼定了——從今日起，六部先試點‘奏摺獎制’，每月由東宮牽頭十封‘實事好折’，賞膳房烤羊，再挑三封在早朝宣讀表彰。”他看向沈巍，“沈老，吏部牽頭，把每月的好折彙編‘實事冊’，發給各衙門，讓員們照着學，別再寫那些空泛的話折！”

沈巍躬應下：“臣遵旨！臣這就讓吏部的人整理，月底前把第一本‘實事冊’印出來。”

“臣等也跟進！”戶部李主事立刻說，“臣回去就教下屬寫糧價順口溜、列賑災糧清單，保證下月的折都實在！”工部、禮部的大臣也跟着應和，大殿里的氣氛越發熱烈。

蕭硯正跟着點頭，吏部尚書突然湊過來，低聲音對他和沈巍說：“蕭世子，沈大人，有件事得跟你們說——昨兒整理裴氏檔案，翻到永樂年那冊‘通倭貨賬’，了兩頁，邊緣是新撕的，紙茬還泛白，像是被人過手腳。”

沈巍的臉瞬間沉了：“什麼？！那兩頁記的是裴家當年和倭寇分贓的明細，是定案的關鍵！誰這麼大膽，敢在吏部檔案？”

蕭硯皺起眉，想起裴虎被抓時掉出的信——“毀吏部裴氏檔案”，看來真的在吏部手了。他拍了拍沈巍的胳膊，小聲道：“沈大人別急，先別聲張，咱們私下查——敢撕檔案，肯定會留下痕迹，等查清楚是誰，再一併置。”

沈巍咬着牙點頭，攥着檔案的手都在用力——這是他親手整理的罪證，絕不能讓毀了。

午時的漸漸爬高，照在案上的奏摺和賬本上，“實事冊”的事定了，員們還在圍着周吏目、張主事問“怎麼寫折才能中獎”，熱鬧得像集市。蕭硯看着眼前的景象，又想起吏部尚書說的“了兩頁的檔案”，心裡清楚——“奏摺推廣制”雖順了，但裴黨留下的還藏在暗，撕檔案只是開始，接下來的追查，怕是比南洋抓裴虎還要細緻。

蹲在蕭硯腳邊的大將軍突然“咕咕”了兩聲，用喙輕輕啄了啄案下的裴氏檔案，像是在提醒他們“別了這事”。蕭硯了它的紅冠，心裡有數——不管藏得多深，只要像寫“實在折”那樣，一點點查線索、找痕迹，總有把他揪出來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