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接過封套，展開裡面的硃批奏摺——皇帝的字跡遒勁有力，寫得乾脆：“准！回京後即令六部全面推廣‘奏摺獎制’，凡寫實事、管用之折，每月十封，賞膳房烤羊，另擇三封在早朝宣讀表彰。着蕭硯牽頭，將此次南洋之行的所有奏摺（含吳勇布防折、沈巍吏治折、匿名提示折）彙編‘實事冊’，印發各衙門，讓員們學怎麼寫折、怎麼辦事。”

“陛下這是要把‘實在折’推遍朝堂啊！”謝雲湊過來看完批語，笑着說，“以後六部的員，怕是要比着寫折了，誰都想中羊、被陛下表揚。”

李德全也笑着點頭：“可不是嘛！老奴來之前，戶部的李主事就拉着老奴問‘怎麼寫折才能被中’，連小本子都掏出來記，比當年備考科舉還認真。”

蕭硯把硃批折收好，又把自己剛寫的總結折遞過去：“李公公，勞煩你把這封折也帶回京城，給陛下呈上去——裡面寫了南洋之行的細節，還有‘實事冊’彙編的初步想法，等回京後再和六部細議。”

李德全接過奏摺，小心地放進懷裡，忽然湊近蕭硯，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世子爺，老奴還有件事要跟您說——您走之後，京城的吏部衙門裡，有人在悄悄找‘裴氏檔案’，就是沈大人帶去南洋的那本罪證檔。老奴讓小太監盯着看了，那人穿着灰布衫，像是個小吏，瞧着面生，不像是吏部的老人，倒像是……倒像是裴虎信里提的那個。”

蕭硯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裴虎被抓時掉出的信里，明確寫讓“毀吏部裴氏檔案”，現在果然有人手了。他攥了攥手心，對李德全道：“李公公，你回去後別聲張，幫我盯着那個人的向，記清楚他常和誰接、往哪兒去——等我回京，再和沈大人一起查。”

“老奴省得。”李德全點點頭，又叮囑了句“您路上小心，說不定還在盯着您的船”，才轉往快船走去。

看着信使船漸漸遠去，吳勇湊過來問：“怎麼了？看你臉不對，是京城出什麼事了？”

“沒大事，”蕭硯把神收緩，笑着道，“就是有個小耗子在惦記沈大人的檔案，等咱們回京，把它抓出來就是。”他低頭看向桌上的總結折，筆尖在“匿名折提示陷阱”幾個字上頓了頓——寫匿名折的人知道裴黨的陷阱，說不定也知道京城的，只是不知何時才能見上一面，當面說聲謝。

辰時的越來越暖，灑在甲板的木桌上，把總結折的字跡照得亮。謝雲把剩下的椰子糕遞給蕭硯，吳勇則靠在船舷邊，開始琢磨下次要寫的“水師實事折”——要把抓裴虎、拆炸藥、清陷阱的事都寫進去，爭取能中個烤羊。

蕭硯咬了口椰子糕，甜香混着海風的咸氣，心裡清楚：返程的船雖然在往京城開，但事還沒結束——吏部的、沒找到的裴黨餘孽，還有“實事冊”的彙編，都等着他回去理。但握着手裡的總結折，想着皇帝的批語，還有邊這些願意寫實事、辦真事的人，他就覺得踏實——不管有多麻煩，只要大家都按“實在”來，就沒有辦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