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四的午時，金鳥島“月”字山裡的氣混着霉味撲面而來。蕭硯舉着火摺子走在最前，火映得壁上的石紋忽明忽暗，謝雲帶着弓箭手守在後，沈巍懷裡抱着他的“裴氏罪證檔”，每走一步都要藉著看兩眼底——生怕踩了之前沒清乾淨的陷阱。

“前面就是秘庫門了！”水師斥候從拐角跑回來，聲音得發，“門上刻着螺旋紋，和船板鑰匙的紋路對得上！”

蕭硯加快腳步，轉過拐角，果然見一面青石門立在底，門中央刻着圈細的螺旋紋，旁邊還留着兩個凹槽——正是給玉佩和印留的位置。他從懷裡掏出船板鑰匙、的玉佩，又接過謝雲遞來的東宮印（出發前皇帝特批暫用），按蘇伶月拓片上的順序，先把鑰匙嵌進螺旋紋凹槽，再將玉佩和印分別按在兩側。

“咔嗒——”

三聲輕響接連響起，青石門緩緩向打開，一帶着陳年紙張氣息的風從裡面湧出來。蕭硯舉着火摺子往裡照，只見秘庫中央擺着個樟木櫃，櫃門上掛着把銅鎖，鎖已經銹跡斑斑，櫃頂還堆着幾摞泛黃的賬本，最上面一本的封皮寫着“永樂三年·裴氏南洋貨賬”。

“是它！”沈巍激地衝過去，小心翼翼翻開賬本——裡面的字跡雖然褪，卻依舊清晰，每一頁都記着“某月某日，送糙米五十石、短刀三十把至倭寇‘黑風號’”“某月某日，與倭寇合劫海晏號，分贓珍珠百顆、銀兩千兩”，甚至在“海晏號”三個字旁畫了個紅圈，標着“船沉金鳥島附近，秘庫藏剩餘贓”。

沈巍的手都在發抖，翻到最後幾頁時，突然指着一行字對蕭硯喊：“你看這個！‘海晏號實為裴氏所炸，因蘇家發現通倭信，滅口後偽造海難’——這和吏部檔案里的‘蘇家冤檔’完全對上了！蘇家的冤屈，今天終於能洗清了！”

蕭硯湊過去看，賬本上的墨跡雖然淡，卻字字如鐵證。他剛要讓士兵把賬本收好，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着啞的喊聲：“把賬本留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是裴黨大當家裴虎！

火里，只見裴虎拎着把大刀，帶着十幾個倭寇和裴黨雜役衝進來，臉上的刀疤在火下顯得格外猙獰：“蕭硯，別以為抓了紅牡丹就能贏——今天這賬本，還有秘庫里的兵符，我全都要帶出去！”

蕭硯早有準備——按出發前批給吳勇的奏摺部署，他特意留了二十個士兵在暗河出口，讓他們等裴虎進後從暗河支流繞後，形前後夾擊。他沖謝雲使了個眼，謝雲立刻吹了聲哨子，外瞬間傳來水師士兵的喊殺聲：“放下兵！繳械不殺！”

裴虎回頭一看，見水師士兵從後衝來，頓時慌了神，揮着大刀就要往賬本撲：“毀了它！不能讓他們把賬本帶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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