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十的午時，東宮書房的暖得晃眼，過窗欞落在“奏摺獎箱”上，朱紅紙條被曬得發亮。蕭硯剛理完謝雲送來的“弓箭手南下路線折”，手從箱子里了封奏摺——正是昨天李主事說的“糧價順口溜折”，湖藍的戶部封皮格外顯眼，可剛翻開第一頁，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不對。”蕭硯指尖點在紙頁上，原本李主事寫的“糙米五文一斤”，被人用墨筆改了“糙米十文一斤”，墨跡還帶着點新鮮的潤，和李主事工整的小楷完全不同，像是倉促間描上去的，筆畫邊緣都有些發虛。

“怎麼了？”謝雲剛從外面進來，手裡還攥着水師送來的暗河水位報告，見蕭硯盯着奏摺臉不對，連忙湊過去看。

“李主事的糧價折被人改了。”蕭硯把奏摺遞給他，“你看，五文改十文，這要是按這個價報給災民，災民肯定以為朝廷故意抬價，說不定會鬧起來——這是故意挑事。”

謝雲了改字的墨跡，指尖沾了點淡墨：“墨跡沒幹，應該是今早剛改的。昨天李主事說奏摺放在戶部案頭，今早才送過來，肯定是有人在半路上了手腳。”他頓了頓，突然想起什麼，“昨天戶部小吏不是說，吏部的李三翻過這封折嗎？會不會是他？”

“十有八九是他。”蕭硯起往外喊，“侍衛！帶兩個水師士兵，去吏部偏房——李三在哪兒，就去哪兒找，別讓他跑了！”

侍衛領命剛衝出去，謝雲已經出了之前從紅牡丹戲班附近搜來的一小包南洋檀香——上次抓趙五時，趙五上也有同樣的香味。“你記不記得，紅牡丹上有南洋檀香？要是李三也有，就說明他們肯定是一夥的。”

沒等半盞茶的功夫，院門外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水師士兵押着個穿灰布衫的漢子走進來，正是李三。他的袖口還沾着點墨漬，頭髮糟糟的，顯然是被抓時想掙扎，臉上滿是慌，裡還在狡辯：“你們憑什麼抓我？我就是個吏部小吏，沒犯事！”

“沒犯事？”蕭硯把糧價折扔在他面前，“這上面的字，是你改的吧？五文改十文，想讓災民以為朝廷坑他們，好趁機挑事，是不是？”

李三的臉瞬間白了，眼神躲閃着不敢看奏摺，裡還撐：“不是我！我沒改……是李主事自己改的，跟我沒關係！”

他話音剛落，蹲在桌角的大將軍突然了——它撲棱着翅膀，一下子飛到李三面前，尖喙準地啄向李三的袖口，“啪嗒”一聲，一塊掌大的木牌從李三袖袋裡掉了出來，落在青石板上，上面刻着個清晰的“裴”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