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八的巳時，月港的海風裹着魚鮮氣漫過青石板路，蘇家布莊的藍印花布門帘被吹得輕輕晃悠，門飄出淡淡的蘭花香——正是蘇伶月信里說的“認門記號”。

吳勇穿着布便服，袖口卷到小臂，手裡攥着封疊得整齊的書信，剛進布莊，守店的夥計阿福就迎了上來，低聲音道：“是吳將軍吧？蘇姑娘留了信，說您來了就把這個給您。”

阿福遞來的書信還帶着布莊熏香的暖意，吳勇展開一看，蘇伶月的字跡娟秀卻有力：“紅牡丹以‘梨園春’戲班為據點，班主份是幌子，實則借排戲傳消息。戲班雜役阿旺，是本地孤兒，被紅牡丹脅迫幫着遞紙條，子，可從他口中套話。另，紅牡丹常往東郊‘月’字山去，似藏有東西。”

“梨園春戲班在哪兒？”吳勇把書信揣進懷裡，阿福指了指街尾：“就在碼頭斜對面，今兒上午排《霸王別姬》，門口圍着不看熱鬧的。”

吳勇點點頭，沒多耽擱，帶着兩個穿便服的水師士兵往街尾走——士兵一個挎着裝滿青橘的籃子，一個拎着修鞋的工箱，扮趕集的小販，跟在吳勇後。剛到戲班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胡琴聲，門口掛着的“梨園春”木牌上，還沾着點昨夜的水，幾個戲子正靠在牆邊化妝，臉上塗著厚厚的脂。

“勞駕，找你們班主紅牡丹，想訂場戲。”吳勇走上前，故意提高聲音，眼神卻掃過院里——角落裡，一個穿灰布衫的年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戲服碎片，手指着塊紅綢布，顯得有些局促，正是信里說的阿旺。

“班主在後台呢，我幫你。”一個畫著花臉的戲子轉要喊，吳勇趕攔住：“不用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順便看看你們排戲，沾點熱鬧。”說著順勢往後台走，兩個士兵則在門口停下，假裝挑揀戲班擺的小玩意兒，實則盯着進出的人。

後台掛着各戲服，紅的蟒袍、白的褶子，堆在竹架上，脂味混着舊布料的味道撲面而來。阿旺正蹲在妝台前，用布着掉在桌上的油彩，聽見腳步聲，抬頭見是陌生漢子，嚇得手一抖，布巾掉在地上。

“別怕，我不是來找麻煩的。”吳勇放緩語氣，蹲下幫他撿布巾，“我就是問問，你們班主紅牡丹，昨晚是不是讓你送過東西？”

阿旺的臉瞬間白了，哆嗦着，半天沒敢說話。吳勇又道：“我知道你是被他的，只要說實話，我保你沒事——他讓你把東西送到哪兒去了？”

“東……東郊的‘月’字山方向。”阿旺終於小聲開口，眼神往門口瞟了瞟，“是個黑布包，沉甸甸的，他說要是路上有人問，就說是‘戲班的行頭’。”

吳勇心裡一，又問：“你們班主平時都穿什麼出門？有沒有什麼特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