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的辰時，東宮門口的石獅子被朝鍍上層暖，青石板路還沾着晨的意。

蕭硯背着收拾好的錦袋，謝雲拎着裝有日誌和防水火把的行囊，兩人剛出東宮大門，就聽見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咕咕”聲——大將軍撲棱着紅翅膀，從門沖了出來，尖喙準叼住蕭硯的角，爪子還在地上蹬了兩下，像是怕他跑了。

“哎，你這小傢伙！”蕭硯低頭看着腳邊的，哭笑不得。大將軍歪着紅冠腦袋，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叼着角的力道又了幾分，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活一副“你不帶我走我就不放”的架勢。

謝雲靠在門框上，笑得直搖頭：“看來它是鐵了心要跟去南洋，你昨天跟它說要走，它怕是記在心裡了。”

蕭硯蹲下，想把角從大將軍裡扯出來，可它咬得死，一扯就發出“咯咯”的抗議聲，爪子還住了他的。“南洋太遠了，海上風大，你留在東宮多好，侍衛們會給你喂最好的小米。”蕭硯耐着子哄，指尖輕輕撓了撓它的紅冠，“等我回來，給你烤豬吃，好不好？”

這話不說還好，一提“回來”，大將軍反而叼着角往碼頭方向拽，連翅膀都撲棱得更歡了，像是在說“我不等，我現在就要跟你走”。蕭硯被它纏得沒轍，正想再勸，就聽見後傳來李德全的笑聲：“世子爺，您就別跟它較勁了，這的子，跟您小時候一樣倔。”

兩人回頭，只見李德全拎着個竹編小籠子，快步走了過來，籠子里還放着一小袋小米和水碗。“陛下早就料到它會鬧着跟去，特意讓老奴傳旨，允許大將軍跟着你們去南洋。”李德全把籠子遞給蕭硯，笑着補充，“陛下還說，這通人，上次劫獄幫着引裴黨，這次去南洋說不定還能幫上忙，留着總比留在東宮放心。”

“陛下連這個都想到了？”蕭硯又驚又喜，低頭看向還叼着角的大將軍——它像是聽懂了“允許跟着去”，立刻鬆了，蹦到蕭硯腳邊，“咕咕”着蹭他的鞋，紅冠子亮得像團小火苗。

“陛下心思細着呢，”李德全拍了拍蕭硯的肩，“昨天聽老奴說大將軍總跟着您轉，就知道它捨不得您走，特意讓人做了這個籠子，還叮囑老奴今早送來。”

蕭硯接過竹籠，剛把籠門打開，大將軍就自覺地跳了進去，蹲在小米袋旁，還得意地朝謝雲“咕咕”了兩聲，像是在炫耀“你看，陛下都讓我去”。

謝雲笑着搖頭，手點了點籠子：“你這，比我還寵。早知道我也跟陛下求道旨，讓你也給我拎個籠子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