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七的未時，把京城南碼頭址的荒草曬得發蔫，風一吹，枯黃的草葉打着旋兒落在布滿裂紋的青石板上，揚起細小的塵土。

這裡早已沒了當年碼頭的熱鬧，只剩下半截斷牆、幾塌陷的泊位，還有被藤蔓纏滿的舊燈塔，着經年累月的滄桑——若不是檔案里明確寫着“南碼頭為永樂年蘇家船行總泊點”，任誰也想不到，這片荒灘曾是南洋商船往來的繁華之地。

“按檔案上的坐標，應該就是這附近了。”蕭硯蹲在地上，指尖拂過一塊嵌在泥土裡的青石板，石板邊緣約能看到“泊”字的殘痕，“當年海晏號的專用泊位，刻着船錨紋做標記，咱們分頭找。”

謝雲攥着父親的日誌抄本，目在荒草間掃過，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分——日誌里寫着“南碼頭見海晏號，錨紋為記”，這裡或許是父親當年最後停留過的地方。他走到那座舊燈塔下，手撥開纏繞的藤蔓，磚牆上竟還留着個模糊的船錨印記，只是被風雨侵蝕得快要看不清了。

“這邊！”吳勇的聲音突然傳來，他扛着把鐵鍬，站在一片齊腰高的荒草前，指着地面，“你們看，這草長得不一樣，底下好像有東西！”

蕭硯和謝雲趕跑過去。吳勇揮起鐵鍬，用力挖開表層的泥土，鐵鍬頭“當”的一聲到，震得他手麻。隨着泥土一點點被清理，一塊青灰的石碑漸漸出來——石碑斷了半截，頂端被風化得參差不齊，碑爬滿青苔，卻依稀能看清上面刻着的字：“海晏號停泊——永樂二十三年”。

“海晏號！”謝雲激地蹲下來，手過碑上的刻字，指尖能到筆畫的凹陷，像是能到當年刻碑人的力道。他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着點發：“我爹的日誌里寫過，他當年就是在海晏號停泊的泊位接的任務……他肯定來過這兒，說不定還過這塊碑。”

蕭硯拍了拍他的肩膀，目落在碑角——那裡刻着個指甲蓋大小的船錨紋，錨尖的小勾、錨鏈的紋路，和他懷裡印底座的船錨紋嚴合，連最細微的刻痕都一模一樣！“這錨紋和印完全契合，”蕭硯語氣帶着幾分篤定，“看來這塊碑就是蘇家當年立的，用來標記海晏號的專屬泊位。”

吳勇放下鐵鍬，也湊過來看：“難怪裴黨要在南碼頭設暗號，他們肯定也知道這碼頭跟海晏號有關，想找海晏號的線索！”他說著，又用鐵鍬在石碑周圍挖了挖，突然“咦”了一聲，“這碑底下是空的！”

蕭硯和謝雲立刻湊過去。隨着吳勇把石碑周圍的泥土清理乾淨，碑底出個方形的暗格，暗格蓋是厚重的木板，上面掛着把銹跡斑斑的鐵鎖，鎖芯都快被鐵鏽堵死了。暗格的木板沒蓋嚴，留着道細小的隙，從隙里約能看到半張泛黃的紙，紙上的字跡模糊，卻能辨認出“永樂秘庫”四個字。

“永樂秘庫？”蕭硯的眼睛亮了——之前在檔案里看到海晏號載着“重”，現在又出現“永樂秘庫”，顯然這兩者之間有關聯，秘庫說不定就是存放“重”的地方！

吳勇手拽了拽鐵鎖，鎖紋不，反而掉下來幾片鐵鏽：“這鎖年頭太久了，而且看着不像普通的鎖，鎖芯上好像有花紋，說不定得用特殊的鑰匙才能打開。”他盯着鎖芯看了一會兒，突然抬頭看向蕭硯，“世子爺，你那印能不能拿出來試試？之前碑上的錨紋和印契合，這鎖說不定也跟印有關。”